身前身后有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整个晋国朝堂文官武将数百人左拥右护,前后簇拥着他,送行的队伍比之现在所处的阴风峡谷还要长,可以说加上大军的数量连绵几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可现如今,在最为得意,也是最有希望,人生最兴奋的时候,忽然之间所有的希望破灭。
就好像是放飞的气球,在最为膨胀的时候,也是理想与心最为放松之时,忽然之间破灭了。
不仅如此,而且当希望的气球破灭之时,相反的灾难也随之而来。
从最高处非是缓缓落下,而是直接掉入万丈深渊。
这种落差,任何人只要经历,许多人说不定会在掉落的过程之中闭气而亡。
可智遥却并没有放弃,毕竟他还有数不尽的荣华与权势在诱惑着他,而且他还保有最后活的希望,直到最后,直到进了阴风峡谷,才让他真正感觉到一丝寒意。
而这一丝寒意像却很快传入他的身体,让他感觉着秋意之中那让人无法释怀的寒冷。
他其实也知道他输了,也承认他输了,输给了鬼谷王禅,输给了赵氏,输给了韩氏、魏氏。
更输给了他自己,输给了吕子善。
他不恨鬼谷王禅,甚至连鬼谷王禅都没有见过一个正面,更不恨此时追击他的赵鞅,可当他此时想到吕子善的时候,想到吕子善的无情,智遥此时也是心里恨得牙痒。
想赵氏家臣董公大义赴死,赵氏家臣的如此忠义,他更是无地自容。
可此时他看了看身边之人,全是一些老弱残兵,没有半分精兵的模样,可却也是他最后的支撑。
这些兵甲他知道他们都是一些没有去处,甚至于并不也不指望着活的人,因为他们连逃的地方都没有,这才会留在一个败军之帅智遥的身边。
而且此时在智遥身边连一个智氏家族的人也没有,他才让他感觉到一种真正的失落,感觉到一种不得人心的挫败,感觉到一种真正的寒冷。
想几日前,许多人一直围着他打转,一直在谋算着将来如何分封如何得利,一直在为自己的家业在讨好于他,像狗样围着他转来转去。
而他就像是一座金山银山一样,让所有人都垂诞不已。
此时想想,智遥也是苦笑不已,以其说自己是金山银山,不如说自己只是一根肉骨头,一堆屎而已。
围着他的人没有一人真的是为他好,只是狗见了屎的正常反应,没有一丝人之情义在其中。
这场大败来得太快,在他兴奋到极点之时,忽然间就跌到了深渊,无尽的深渊。
而他现在所想,或许是身处深渊之中对于光明世界的所有认识,他看清了一切,又模糊了一切,既有对光明的眷恋又有对光明世界的失望。
“大帅,今晚要不要趁赵氏兵甲熟睡之际离开此地,这里阴风阵阵,实在让人不寒而粟。”
一个副将凑了过来,小声的说给智遥听着,这应该是智遥身边最后一个得力之人,也是此人一直带着智氏大军左突右袭,最后偷得一条战船再借着战船,横渡了汾阳河,才得以逃脱出来。
“苏将军,不必了,赵鞅久经沙场,之所以此时不来追击,是想明日与我决于死战,董安于的死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痛。
同时也是本公此时心里遗憾的地方。
董安于忠于赵氏,而赵氏自有让其忠诚的地方,这是本公无法与赵鞅相比的,本公不得不承认。
你通知剩余兵甲,他们若是愿意走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