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霍利第一次对威尔默生气。
生气于他的执拗和任性,即便为的是自己。
“听好了,无论如何,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尤其在能力尚且不足以保护别人的情况下!”
霍利强压着怒气,批评过后,说出当晚最为直白伤人的话语。
他俩都知道,威尔默有多努力地想要紧跟霍利的脚步。碍于年龄、训练基础,以及时间打磨,剑术上,威尔默始终无法触及那个程度,
过犹不及,小骷髅好几次练伤身体。霍利欣赏他的拼劲和上进心,给予鼓励的同时,一直在指正对方搏命式的努力。
似乎从贝丝那天开始,或是更为早前、霍利不知道时候,小孩就执着于变强。
其实威尔默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旦将“死亡”和霍利挂钩,他便发自内心地抗拒,魂核好似重物碾轧般难受。
遮罩上半张面容的面具,有两片细长叶形的孔洞,露出他暗红色双眸。
眸光扫过霍利的侧脸,眼睁睁地见着对方和身边护卫谈笑自若的模样,心里憋闷无比。
他知道,自己确实做错事,惹那人不高兴了。一夜过去,霍利能同他往常那般交谈,却时常看不到笑脸,分与别人。
……连以前犬族兽人那样的眼神也无用。
拽紧缰绳,**马匹轻轻嘶声。威尔默转回视线,耳边充斥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
“那不是念华酒馆的老板吗?”
“走,咱们挨近点看看。”
“他们在吃什么?”
“好像是糖……”
挂霜花生,这是霍利和他一起做的,威尔默心中回答道。
他腰侧悬挂一个小鼓囊袋子,装的正是挂霜花生。方才两人好像从霍利那里讨要到了,欣喜地惊叫。
威尔默长睫低垂,心底空落落的。比起腰间囊袋,他宁愿吃掉霍利手中所有的挂霜花生,而不是享予他人。
到底想吃花生,抑或是想要霍利对自己展露笑颜,他脑袋一团浆糊,没空去细思。
路途中,因得霍利在众多混血与种族中,称得上样貌特殊,被不少念华酒馆的常客发现,偷偷尾随身后。
“小老板来掺和什么?他都没我儿子大。”
“是啊,要是受伤,念华酒馆岂不是要倒闭了?”
“这可不行!我们多注意点小老板,得护好他。”
耳力不错的霍利:……
一些脑子灵活的人,尝过一颗挂霜花生后,立即转手卖给衣着光鲜,或布料一看便知是高级货的有钱人。
后来竟有人找上霍利,欲要重金购买,随后遭到婉拒,不过被指引一条明路:念华酒馆有售,甚至能够预定。
众多目光汇聚此处,一匹毛色油光水亮,肌肉遒劲的高大白马踱过霍利身旁。
马上人影身形颀长,通身包裹比威尔默更为严实的厚袍。不论往哪一处角落,皆无法窥探到兜帽内部,似将深渊嵌进面庞。
如此维持一段距离,不远不近,与霍利一行人伴行。
威尔默以为体内魂核是因为心情不佳而隐约躁动,慢慢地,他意识到不对。
躁动不安的感觉,像极了上回在龙翼堡里的时候。
寻着感知,扭头转朝一个方向,威尔默透过人群,只捕捉一缕白色与深灰色的身影,下一刻消失不见。
魂核依旧翻涌不安,但宛若稍许风吹便消失无踪,他也就没有选择告知霍利。
……
到达目的地,天色已全然昏暗。人群一波波分散,篝火星光般铺延成一条大道。
临近魔植森林,野间自发有人守夜。魔植拥有一定意识,随着他们的异化程度增长。一些高等魔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