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烈每天都能吃上海鲜米饭,乌烈还是鼓足前所未有的勇气答应下来,并一直坚持到现在。
好在公主殿下虽然威严,却并不算严苛,在确认情报时主要以询问为主,并不会给他定过高的要求,这使得他一个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的门外汉,如今也渐渐掌握了一些侦查窍门,例如从扎营布置来判断敌人的状况与弱点。
“水桶是为了防范营区突然失火,稍有经验的将领在扎营时都会注意到这点。”秋月琢磨道,“但北边的营地却没有这手布置考虑到灵州终年潮湿,对放火要求确实不高,只是他们如今在申州境内,气候更类似肃州,理应效仿同僚才对。这说明两边将领的沟通并不频繁,甚至可以说互有隔阂。”
“有隔阂才正常。你想想,我们在雷州时会接受肃州或金州的指挥么?”宁婉君轻笑一声,“夏凡常说的应尽量让一个政权来指挥军队,而不是靠将领个人名望来指挥,估计就是考虑到了这种问题。”
因此军队需要一套更合理的升迁制度,来保证整个群体的变化活力夏凡的这番结论亦得到了公主的赞成。不过由于大战将至,所以这套改革计划被安排到了击败枢密府之后。
“反正只要是夏大人说的,殿下就没有不认可的。”秋月表示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总而言之,敌人这番布置给了我们极好的进攻机会。他们的侦骑都只放出了十里地,应该是没料到我们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没错。在斐将军眼中,金霞军恐怕还在白河城一带驻扎吧。”宁婉君忍不住扬起嘴角。这是她另一个得意之处,那就是夜晚行军已不再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成了金霞军的常态。
过去哪怕是训练有素的雷州边军,都不可能做到夜间大规模集团行动。
如果想要夜袭,要么提前埋伏到位,要么就是一支数百人左右的精锐小队。甚至有人专门研究过,夜晚的作战距离不应超过十里,也就是能一眼看到火把的程度。若是哪个参谋敢提出入夜后上万人的主力奔袭,统帅一定会把他吊在营寨门口的旗杆上。
因为光是行军都能把军队跑散。
各支部队一旦分散开来,再想让他们聚拢就千难万难了。
这跟训练无关哪怕日常训练得再多,只要人的视野不能穿透夜幕,监军无法及时发现离队者,这个问题就解决不了。
改变这一局面的,竟是教育。
当然,提出此观点的依旧是夏凡他让军队在修整时期不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垦荒上,而是拿出至少一半的时间来学习识写字,即便是老边军也不例外。
军中不少人表示此举难以理解,他们练习了一辈子阵仗杀戮,没想到如今还得学那帮书生提笔从横竖撇捺开始。学堂宣传普及教育,收的好歹都是些娃娃,军中绝大多数人都已成年,平时自诩为大老粗,要让他们动脑子还真是费劲之际。
最后宁婉君靠着自己说一不二的威信推行下来,不到半年时间,此举便有了意想不到的收效。
一部分人拥有阅读能力后,书籍和周报在军队里的流传程度逐渐多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士兵懂得查阅地图以及过去的战事报告。
将领与士卒之间的交谈明显频繁了。
特别是在征伐申州的战斗中,军中的每个指令都会下达到伍长一级,士兵们也不再像过去那样,跟随军队开拨时不清楚自己即将去哪里,又将执行何种任务。如果说过去的行军是盲目的跟随,如今他们在启程之前就会知道此行的目的、上面的战略意图以及自己要做什么事情。
夜间行军的门槛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越过了。
每个小队都会自觉确认队友是否走散,即使有人被甩下,心里也明白大军会在哪个位置汇合,不至于漫无目的的成为散兵游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