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晕过去,他茫然地睁大了眼睛,不受控制的泪水从眼角划出来。
身下的血从丝丝缕缕变成一股一股,这样下去,云簌撑不了多久。裴元狠下心,一边按着他的肚子,一边往下顺着。
云簌原本瘫软的身体开始浅浅挣动,又被人轻而易举按在榻上,他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能感到自己的肚子被人向下捋着,呼吸间是牵肠刮肚的痛楚。
云簌只觉得这一瞬间很漫长,眼前的一切都慢下来。
他半睁着眸子,整个人安静下来,连呻吟也没有了。
裴元硬着头皮继续捋着,终于听见他一声细弱的呻吟,一团血肉从身下娩出来。
几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还有其他事要处理。云簌已经没有多少呼吸,微微颤了颤眼睫,然后闭上了眼睛。
榻上换上了新的垫子,一人将温水从他身下灌进去,然后又排出来,往复几次。
裴元给他心口下针,稳住他这一口气。
情况还算乐观,已是比最差的结果好上不少,好在他活下来了。
云簌身下还在断断续续渗着血,整个人都很苍白。
“辛苦两位了,你们先去吧,这里我看着。”
两位弟子收拾了东西离去,谢临川才得以上前看看云簌。
云簌被平放在榻上,袒露着胸腹,小腹还有些鼓,上面青青紫紫,胸口扎满了银针。
谢临川握住他冰凉的手,忍不住落下泪来。“等你养好身子,我们也不生了。”
他说得哽咽,只是云簌听不到。
裴元拍了拍他,示意他放手,然后去探云簌的脉。
若能熬过这一晚,应是能捡回这条命。
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局,若是足月生产,云簌必定活不下来。此番阴差阳错,情况虽然凶险,但也还来得及补救。往后仔细将养着,应该还能撑上个几年。
只是,也只有几年罢了。
裴元偏头去看谢临川,终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一起守着榻上呼吸微弱的人,长夜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