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损伤,现如今只能瘫痪在病床上,拖着行将就木的躯体苟延残喘。
对陆宸家里情况稍微知情的人恐怕都觉得父亲之于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甚至是个祸害。说陆宸完全没怨恨过那是不可能的,也不是没和他吵过架,但每次吵完转头又觉得后悔——确实也谈不上多怨,爸爸再如何没出息如何犯错那也是爸爸,那么多年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最苦最难的日子都是爷俩相依为伴度过的。
有这个人在,他在这个世界上就不是孑然一身...人挣扎着活一辈子,无非就是为了这么点念想。
陆宸端详着父亲被病痛折磨到有些扭曲的脸,皮肉已经松垮了,从骨相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应该很英俊。他想起些小时候的事,男人不喝酒的时候对他总是很温柔的,也会关心他的学业和比赛,看着他的目光里有隐隐的骄傲...上半年陆宸在领奖台上想着要是能早个一年半载的爸爸应该会很为他自豪吧,而那时候男人只能回应他痴滞的表情。
陆宸揉了揉眼睛,拿纸巾轻柔地擦拭掉父亲嘴角流出的涎水。这会儿护工已经领着主治医生过来了,陆宸听他大致说了说情况,大约意思是他父亲最近又出现了新的并发症,目前算是稳定了下来,但病情毕竟恶化到了这个程度,什么时候的事也说不好,他得做好心理准备。
陆宸点点头,看起来异常平静。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了,准备也不止做了一两天。
他在病房又坐了几个小时,单方面和父亲聊了一阵天,然后就坐着看本子,间或给男人喂水按摩帮忙翻身,直到晚饭的点简青过来找他。
陆宸父亲入院后简青经常来探望,老人身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简青身为医生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会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拍了拍陆宸的肩。
“没事,我心里有数。”陆宸哑着嗓子说,“等这部戏拍完先不接别的工作了,我陪陪他。”
简青点点头没说什么,眼睛有点红。
陆宸想起简青这两天也有特别难受的事,反倒安慰起他来:“你还好吗?感觉瘦了。”
简青闻言故作轻松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们剧组是不是克扣盒饭啊看你脸上肉都凹了。”
陆宸知道他心里肯定还在难过,简青老家的狗三天前去世了,狗还是简青上学那会在路边捡回家的田园串串,养了有十几年。明明是条不大漂亮的老狗,简青这么一爱美的人从不吝惜用他逼格满满的朋友圈晒不漂亮的狗照片,陆宸每年去看望叔叔阿姨的时候除了给两个长辈带礼物也总不忘再拎些冻干罐头给他“妹妹”。
狗和人一样,上了年纪后余下的日子就看得到头了。见惯了生老病死的简医生本该对这种事看得洒脱,但到了这天还是觉得心空了一大块——狗不在了,那些带着它在巷子里撒欢乱窜的年少青春也一并不在了,它在他心里还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小姑娘呢,转眼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到了餐厅坐下等菜的时候,简青忽然开口道:“我和谢骏因为这个大吵了一架。”
陆宸有些惊讶,他想不出谢老板怎么能在这事上惹到简青,也知道既然简青提起那该是想倾诉了,便用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吵架的原因很简单,简青昨天回家发现家里多了条摇着尾巴叫得奶声奶气的苏牧幼犬,正是谢骏给他准备的“惊喜”——谁知简青看了不但不惊喜不感动,反倒是直接就要连狗带人从家里撵出去。
谢老板也没有别的意思,他这几天看简青伤心得饭都吃不下心疼坏了,想着既然简青喜欢狗那就再养一条吧,他没空自己也可以请保姆,只要能让他开心起来就好。那狗本来还是谢骏朋友从国外犬舍排了大半年订的,血统纯正到能追溯上祖宗好几代,和外国某某政要家的狗是嫡亲,名贵和漂亮都是不必说的,才运回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