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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颂瑜喝不得酒,正好汪淮只给梅颂瑜点了饮品,忘了给自己点,他就喝起了这瓶葡萄酒。
汪淮的酒量是很好的,应酬时喝个一斤左右的白酒都不在话下,这葡萄酒对他来说,如同饮料似的。
不过,酒精多少还是有些影响人的情绪,尤其是在心里积着事儿,思绪紊乱的时候。
纵使主观理智知道那话多半不是梅颂瑜的真心,可是他脑子里还是不由地浮现出梅颂瑜冷冰冰地向自己提离婚,两人分道扬镳的情景,这光是想想,都叫他心烦意乱,躁动难安。
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两人聊了不少琐碎的事,愣是没有再提到“婚姻厌倦期”。后来,梅颂瑜起了身,道:“我去上个卫生间。”
汪淮也道:“我跟你一起。”
卫生间就在走廊的拐角处,里面飘散着淡淡的熏香味,地面干净得反光。
这香薰的气味让汪淮不禁回想起了他们三年前第一次约会的情景。
那时,梅颂瑜有相当严重的洁癖,上个卫生间,至少要洗五次手。他在旁边看他那阵仗,心中担忧他的手会不会洗掉皮了。
后来有个喝得醉醺醺的公子哥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看到梅颂瑜的美貌,就要见色起意。不必说,此人被汪淮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汪淮本来期盼看到自家爱人崇拜仰慕的眼神,然而事实是,梅颂瑜默默地离他了至少十米远,直到他也洗了五遍手,还换了一身衣服后,梅颂瑜才勉强愿意接近他。
现在呢?
汪淮在一旁看着梅颂瑜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道手,就用纸巾擦净了手上的水渍,不免感到有些恍惚。
心理医生说,梅颂瑜的洁癖很大程度上应是源于幼年的阴影。为此,梅家人也烦恼很久了,但梅颂瑜本人就是不愿意配合治疗。
之后,经过了汪淮耐心的引导,梅颂瑜的洁癖才慢慢地好转了许多,甚至都不抗拒与他肌肤相亲了。
现如今,他早就与常人无异。
“我们回去吧,上先生。”梅颂瑜将纸巾扔入了垃圾桶,双手插入了口袋。
忽然,汪淮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给壁咚了。
“上先生?”在他的双臂之间,梅颂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汪淮嘴唇动了动,他觉得自己大抵是应该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梅颂瑜没有在发现他的身份后对他生气,还在逗弄他,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想要借此机会与梅颂瑜开诚布公,可是他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开口,生怕是唐突了爱人。
在过去六七年间,上封与时渠或明或暗地斗了无数次,是水火不相容的死对头。然而阴差阳错之下,两人竟是以真实身份相爱了,这委实是命运的荒诞,但汪淮一点也不后悔。
“你……”汪淮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你刚刚的话是出自真心吗?”
“什么话?”
“就是想和……”汪淮犹豫再三,还是将欲出的“我”字给咽了下去,“想和你伴侣离婚。”
梅颂瑜抱住了双臂,饶有兴致地道:“我什么时候说我想和我伴侣离婚了?”
“你之前说……”
梅颂瑜“恍然”打断了他的话,“上先生你指的是我说‘婚姻厌倦期’吧?哦,其实我后半句想说的是,我爱人挺不错的,所以厌倦期应该很快就能度过了。怎么?上先生问这种问题做什么?难不成你是想要当第三者?这种在军中应该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吧?”
汪淮:“……”
他直起了身,“抱歉。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当他僵硬地转过身时,他分明听见梅颂瑜轻笑出了声,他背脊愈发僵了几分,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