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为青龙皇的男人请来宫廷御医,花费各种名贵药材,将他的身体,一点点调养好。他的内力全无,经脉已损,破坏殆尽,右手腕绵软无力,使不上劲,一用力就疼。相比起飞檐走壁,匿影潜形的暗卫,他形同废人,可青龙皇念在他护驾有功,不仅为他调理身体,还将他留在身旁,平时只用干一些跑腿的活儿。
按理说,他应该感激。
实际上,他却感到空虚,总有一丝违和感萦绕不去。他的视线下意识追寻着,却只看到风的痕迹。他疑神疑鬼,怔忡不安,夜半惊醒,辗转反侧。直到半年后,他接了静王的请帖,静王随口问了一句:
“你换主子了?”
换?他怎么会换?他的主子不是青龙皇吗?
他追问之下,静王却打着哈哈,一笑而过。
将请帖放到青玉案上,他下定决心,左手提笔,笨拙地留下一封信。除了几两银子,和一点盘缠,龙皇赏给他的金银珠宝,他什么也不带走。
路上,一个女子自背后唤他,声如空谷:“师兄,我一直在找你,你干什么去?”
黑衣斗笠,倩影窈窕,气若幽兰,即便影影绰绰,也知是个绝代佳人。
他陌生的眼神,令女子意识到:“师兄,你不记得我了?”
“那你还记得他吗?”
沉默。
“师兄,早年我落魄时,是你给予我传承,拂照与我。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忘记了不要紧,如今我将此物给你,它可实现你任何愿望。但是,千万谨记,它答应了你什么,你就要付出什么。切记切记。”
说罢,将一信封递给他,他打开来看,一课晶莹剔透的珍珠,信纸上以歪扭的字迹写着: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再见。东方澈,留。
这是何物?
白露珠。
女子的声线从远方缥缈传来:师兄,我已报恩,不再欠你的了。
再抬头时,女子芳踪已末,只有连绵的小路和无尽的人群。深一脚浅一脚,一路行来,免不得朝登紫陌,夜宿邮亭,一路看了些山明水秀,相遇的无非贩夫走卒,他又不懂行情,银钱使的随意,渐渐的一个铜板也没有了。
站在摩肩接踵的闹市之间,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张招聘启事,随风贴在了他脸上。
他停住脚步,揭了下来。原来是保镖之职,当地县衙之子的保镖老杨头因闺女嫁人,请了月余的假期,因此招人顶缺,薪酬甚为丰厚。他当即决定,先赚了钱,再行进不迟。反正,他心里缺人的事,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他来到县衙应聘。过五关斩六将,他即便右手不用,也无人是他一合之敌,他们张牙舞爪的招式,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玩闹一般。于是,轻易获得了护卫之职。
不上两天,他对这位顽劣的小公子之厌恶,攀升顶点。在今荣耀武扬威,颐指气使,要求他强抢民女时,他匕首出鞘,反手抵在他脖子上,眼神冷漠。
今荣被吓得一个哆嗦,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尖叫道:“你敢杀我?你再拿刀对着我,你就别想干了,别说你一分钱都拿不到,你很快就会被我爹通缉!”
天一皱眉,他讨厌麻烦。
“你怎样那姑娘我不管,但你别支使我,这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
从此,二人井水不犯河水。
从回忆中抽身,他难耐地捂住胸口,他一向如同死水的心,今晚为何如此热烈的跳动呢?他茫然地看着月亮,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欢喜中夹杂着无尽苦涩,可他却甘之如饴,明明只是那人一掠而过的一瞥。
无瑕公子。
他的舌尖抵在牙关,念着这四个字,酸涩在口腔化开,心底却仿佛泡了蜜一样的甜。今晚月色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