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云闭了闭眼。此生眷恋亦无,死生之事,好似也无关紧要。与其受辱,不如自行了断。
他方捏了个指决,内力灌注,想自点死穴。落指如风,堪堪要触到身体时,后脑先于鸠尾穴猛地一疼,瞬间委顿于地,不省人事。醒来之时,已是手脚捆缚,被绑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地方。
见他醒来,旁边两个小太监立刻迎上来端茶倒水,唯独不给他解绑。谢舒云闭了闭眼,心里已经猜到此刻处境。
这里正是皇帝寝宫。
逃无可逃,却又不愿受宁章玄的折辱,谢舒云正欲咬舌自尽,只听得熟悉声音道:“若不想现在牢里的老四的旧人全部被诛杀九族,你大可以咬舌试试。”
谢舒云的动作戛然而止。
这来人自然是当今圣上宁章玄。谢舒云并没有直视他出现在自己正上方的脸,叹息道:“七王爷,你将一介罪臣留在寝宫之内,不怕朝内风言风语吗。”
宁章玄笑道:“朕这里哪有什么罪臣,罪臣已经在走了水的天牢里被烧死了。所有人只知道,朕在皇城巡游之际,救下一位受了重伤的美人,此人虽是男儿身,模样却不输后宫任何一位佳丽,朕破例让他在寝宫养伤,为此还受了不少老臣的唠叨呢。”
他忽然放低音量,凑近谢舒云一字字道:“谢将军,你瞧瞧,长得这般标致模样,偏偏要藏起来不让人看见。现在可好,谁也认不出你来了……哦不对,四哥应该见过你这个样子吧?他与你之间的传闻,朕之前无论如何也不信,现在想来,他一定对你神魂颠倒才对罢?”
谢舒云依旧冷冷的:“属下与太子之间,只有君臣之情。”
宁章玄听这话第三遍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哦,是吗?那你告诉朕,他无论如何不肯选太子妃,是因为什么呀?”看着谢舒云的脸,心想与这样的绝色朝夕相处,老四没有非分之想,鬼才信。
“……”
谢舒云沉默片刻,并未回答。
宁章玄忽然鬼使神差地问道:“那谢将军呢?对四哥这般忠心耿耿,像条看家老犬,其中怕也有些私心吧?”
谢舒云心中坦荡,一丝赧色也无,紧抿着双唇不理会宁章玄的意淫。宁章玄来了气,用力捏起他的下颏道:“谁给你的胆子,朕在问你话呢。”
宁章玄习武之人,两根手指力道奇大,谢舒云被捏得下巴几乎脱臼,五官都紧迫起来,更是说不出话。宁章玄恨恨看他,心里涌上这个人从小就处处帮着着四哥却不肯给自己半分好脸色的回忆,也正因如此,母亲家世一般靠山薄弱的自己在同龄人的圈子里也变得更加的敏感多疑。谁不想活在阳光之下,谁又不想名正言顺,谁不想获尽关照拥护以后再顺便施舍给旁人一些所谓的“宅心仁厚”?活在边缘的人不配!
一种即将报复成功的暴虐的快感忽然充斥心头,他另一只手将谢舒云披散的长发抓住向后拉扯,强迫他扬起脸来,掠夺般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嗯……”
谢舒云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无奈如今力量悬殊,又被绑缚着,他无法挣脱。而在宁章玄充满恨意而激烈的深吻之中,他连去咬对方的机会都没有被给予。
胸腔中的空气被渐渐抽走,谢舒云脑中开始空白,身子开始发软,眼中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水雾,氤氲在眼角处,惹的那一抹天生的淡红色像极了桃花瓣。
?
某种曾经体会过的,令人颤栗的感觉忽然自下腹升起,谢舒云因为窒息,思绪开始游荡回了十年前……宁章玄却在此刻放开了他。
谢舒云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般大口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双眼含着被激出的泪水,望着宁章玄,里面写满了防备警戒厌恶各种情绪以及……一丝本能的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