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过河

挂念着水灾。

    庙里没有其他异常,我和他一道跨出门槛,离开了这里。

    没走出几步,也许是无意间勾到了哪里,我忽然察觉脑袋上不太对劲,伸手摸了一下,发带居然被我摸了下来,脑后一松,长发倏忽披散而下。

    我心中一紧,不妙,今天起床时废了不少功夫才勉强束起,现在不一定能复原回去。

    薛远一怔,随即停下脚步等我,很快看出端倪:“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

    “嗯……”我松开自己这陌生的长发,攥着发带,羞愧而尴尬地应声。

    一个好端端的独立自主现代人,穿到古代连最基本的生活技能都不足。

    幸好薛远非常厚道,没用看弱智的眼神看我,神色平常地向我走近,摊开手:“我帮你吧。”

    的确没有更好的方法,我乖乖地把发带递给了他。

    都是十几岁的年纪,他依旧比我高出不少,我都不用矮下身,站在原地,正对着草木幽深、河水潺潺。

    明月当空,四下寂静,偶尔一两声虫鸣。脑后悉悉索索的声响格外明显,薛远的动作很轻,指节穿过长发将其捞起,偶尔会蹭过皮肤。

    这般触觉细微又罕有,我忽然想到,当初薛远吻我的时候,总会张开手指从我的后颈摸上去,慢慢地用指腹摩挲。

    这联想实在莫名其妙,出现在脑海中便难以抹除,我对自己很是无语,又发觉耳根似乎漫上些许热意,呼吸也随之不太流畅,只能暗自祈祷不要红得明显,别让薛远看到。

    没过多久便重新束好,我如蒙大赦般换了口气,紧绷的脖颈终于松弛下来。

    “谢谢。”我转过头去,发现薛远正盯着我的侧脸。

    他立即回神,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开口说:“你会不会是从富人家走失的?我总觉得你不像山野出身……”

    我顿时哑然,不知该回答什么。

    某个瞬间,我很想将真相尽数吐露,告诉他将来种种。

    我注视着面前的薛远,这皎皎月光下的少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

    如今是清和二年,他还没被封为镇西大将军,只承袭了他父亲的爵位,与之一同接过的,是一份沉重苦涩的责任。

    大黎的西边境线残破不堪,数以万计的人命堆出短暂和平,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就会被打破,再然后便是连绵战事,要逼迫他从中淬炼成熟。

    前路多歧,命途难测,我何必再拿虚无缥缈之事给他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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