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的工夫,白夜瑟缩着,轻轻滑下了书桌,借势跪在了白夜脚边。白夜并未拦他,余光从上检查了一下他背后的伤口。在发现没有裂开后,便也由他跪着了。
听见奴隶凝滞了很久的呼吸声,终于在跪好后才渐渐平息,均匀了起来。看着白桉蒙着雾的眸子淡淡的没有任何波动。他心底叹气,无奈的轻笑一声,心道,“果然还是什么都不懂啊,我该拿你怎么办啊,我的桉儿。”
回归了奴隶状态,神志清醒过来的白桉,碾着自己的衣角,目光盯着白夜的鞋,喉结上下滑动。他几次欲言又止,好像要说些什么。
白夜从未见过这样吞吞吐吐试探的白桉,他把手肘放在另一侧的茶桌上,撑着自己的下巴,颇为好奇地看着这个正在组织语言的小兽,抿了抿嘴唇,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再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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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神的香薰和止痛药催眠的副作用下,白桉再也没有梦到那片废墟、玫瑰和少年。但是那温柔又悲伤的话语不断地在他脑海中重复,陌生又熟悉,持续地荡出涟漪。
“……你所逃避的因也许是注定的果”
“……这就是你祈求的果吗……”
“你未曾信任过我……”
他在黑暗中一遍一遍地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仔细地辨认,在记忆中寻找着,直到看见一个白色的光斑。
他走近了过去,发现那是一个裂缝,有光从裂缝中射入,有些耀眼,他眯了眯眼睛,站在光下,听到裂缝里零星地传来一些话语的碎片。
“……白桉是你今后唯一的名字”
“交给我你设法保全的核心……”
“……我宽恕你的罪孽。”
裂缝中的声音和那温柔又悲伤的话语重合,他豁然睁开了双眼。
他辨别出了那个声音,沙哑地叫着:“先生……”,泪水已经干涸,他哭不出,只是一遍遍喃喃着先生。
心头的缺失感太过强烈,梦境里重合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样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两年间他几乎每天都在经历着,他知道那是声音会消失,他马上就要忘记了。
“不要……不要忘!”
他狠狠地掐着自己,嘴里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每重复一次,他的心头便流下一股血液。
像是什么东西为了归位,割掉了他心头的烂肉;又像是什么东西要冲破封印,撞得他心头血肉模糊。
可他却自虐般的不断的重复着那句话。
他要告诉白夜,他一定不能忘,他又一次无助地开始祈祷,“求您,我真的不能再忘记了,我不能让先生再等下去了……”
他跌跌撞撞地到了书房,却并没有看到白夜的身影。
心头滴下来的血液几乎将他淹没,漫过他的胸膛。他如往常一样平静地跪在书桌前,他依然不停地在心底重复着那句话。
重复一遍,那烂肉流出的血液便增多一分;重复一遍,那封印渗出的血液便升高一寸。一分一寸,像是要将他溺毙在血池里。
但他没有停,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忘,即使他的祷告无人聆听,他也要讲给他的神明听,他要完成那个交易。
不知是那粘腻的甜腥先将他溺毙,还是神明先降临,他无助地等待着,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被切割的烂肉好似逐渐愈合,叫嚣着的封印也慢慢归于平静,血池淹没了他的双眼。心头的缺失感随着血池的上升已经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被溺亡感。
他开始挣扎,他无法睁开双眼。但此时,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那一刻,他本能地向上方伸出了手。因为他知道,他的神明,终于降临了。
可梦境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他也已经忘记自己为何深陷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