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睫毛,就这样低头看着他。
“和我好的人,都死了。”陆阳不自然地向后靠了靠,却还是没有忍住和桉的眼睛对视。
“我也没有父母和亲人,生下来就没有。”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局促,桉蹲了下身子,手指扒着课桌的边缘平视起陆阳。
被这样无害的眼神盯着,陆阳有些失神,不知怎么的,像是被勾走了心魄一般,鬼使神差地给桉掀开了他不曾宣之于口的伤疤。
“我的家人全部被人杀了,如果我找到凶手,”陆阳顿了顿,眼中涌起一丝狠决,“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桉的眼睛低垂了下去,他兀自捏着桌边,不再敢去看陆阳。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陆阳恢复了平静的神态,似要抬手去摸桉的发丝安慰她,停在半空中又觉得失礼,便收了回来。
“没有,只是……那样可恶的人,我以为你会想杀了他。”桉抬头看了看他,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那如果我要杀了他呢?”陆阳的声音走调,是咬着牙发出来的
……
桉沉默了一瞬,笑容凝涩在脸上,又多了几分苦涩,说出来的话却好似深思熟虑过一般,让陆阳不免心惊,若不是桉的语气坚定,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幻听了。
“那我一定,会替你杀了他。”
陆阳,我为效忠陆家而生,为你摆平一切,是我的义务和责任,也是我犯下如此罪孽后仍然苟活的意义。
振衣于千仞之岗,长啸于万海之滨。你不需要去沾染这世间的污秽恶浊。
我是你锋利的刃,了结你不愿意面对之事——包括抹杀我自己。
陆阳不懂白桉,他不知道一个人如果清楚自己为什么而活,那么这个人便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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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儿,你跟了陆阳多久?”
白夜语气很平淡,却夹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乏力感。这样的情绪几乎穿插了他们每日相处的点滴。这是白夜独有的,带着自负和骄傲的失落。
“十六年,主人……”
白桉垂着眸子,白夜问,他便答。只是语调中同样夹杂着苦涩。
“你跟了我多久?”
“两年,十一个月,二十八天。”
两个人一起陷入沉默……
此刻,是谁和谁感同身受?又是谁对谁爱而不得?
“你要和陆阳走吗?”白夜的声音终于有些不稳了。
“……”
白桉没有回答,今日无云,阳光直射下来,扑在白夜身上,他的发稍都映着金色的光辉。抬头仰视起白夜在走廊中逆光而立的模样。
真好,和初次邂逅神明时一般无二。
白桉俯下了身子,双手交叠在身前,额头抵着白夜鞋前的地面。
要不要和陆阳走……这个问题让他窒息、濒死。
他的罪孽镂骨铭心,前十六年人生中是斑斑劣迹,累累血债,无法抵消,无法偿还。如今记起来,如附骨之疽,无力回天。可白夜偏偏愿意做那一方解药,将他整个人都浸泡起来,得以苟延残喘。
少时的信仰和如今的爱意在他心头交锋,刀枪剑戟铮鸣,那是在他心口凌迟。
他受不下了……
他想寻死……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间,万顷玫瑰付之一炬,眼中氤氲的呜咽也被炙烤得干涸。
在白夜看不见的角度,他那双漾着的星河的眸子被蓄满了决绝,徒余破碎荒凉。
背叛神明的戏码,他没有把握,但他别无选择。
只此一次。
入戏。
再抬头时,白桉神色和往常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