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胯下的战马瘦得好像在骨架上糊了层纸做的皮,撑着最后一口气驮着他往敌军那儿冲。身边的战友握着刀的手都好像是虚的,挥的每一下都仿佛在透支自己的精血。倒在地上的尸体两眼无神,在看着什么,又什么都没有看。
这为人赞颂的一仗全凭嵇子明调动激励兵士的信念,真真是忍饥挨饿撑下来的,可究竟有多少人力竭而亡,究竟是死于战场还是死于阴谋,好像没什么人在乎。那他呢,他有人在乎吗?
嵇子明睁开眼时月亮还高悬夜空,柔和如纱的光温柔地落在他怀中人的眉眼上。越容睡着的样子像一只蜷起的猫,呼吸声细不可闻,却意外地抚平了嵇子明的焦躁。他把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像是在军营里搂着他的刀,无端升起些许的安全感。
得了空他便修书一封寄往牧庸关,让军师尽快来京城。关于粮草的更多细节他不清楚,或许他身边的周军师还记得些什么。
京城到牧庸关来回得月余,回信没有等到,倒是意外地收到了张请帖——张右丞的长女要成亲,嫁的是个寒门出身的修撰。
这张右丞在朝堂之上不偏不倚,一众修史编书的清官以他为首,冯越两派都拉拢不成。张右丞与夫人伉俪情深,膝下只有两个女儿,都是放在心尖尖上养大的,虽是女儿家,却是顺着孩子的心思养的。长女善书画,据说招那位修撰作婿便是她的主意,一来日后好过继子嗣回张家,二来那修撰也无依靠,省得叫人误会张右丞偏向了哪一派。次女更是厉害,自幼不爱什么刺绣女红,倒是对舞刀弄枪感兴趣,竟然张右丞也允了,专门请了女夫子教她这些,也是令人啧啧称奇。
嵇子明拿着这请帖翻来覆去地看:“我同这张右丞又没什么交集,他给我递帖子做什么。”
“张右丞为人圆滑,做什么都不想显得自己有什么偏好。”越容抽出嵇子明手里的帖子,同自己的放在一起,“收到了便去吧,你到现在朝堂上的官员还认不全,就当是去认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