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遇萧信然(初见)

    落红岭的呼吸被这一句话阻住,浑身如浸冰水般寒凉。

    魔教教主在剧痛中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他手指一牵,从怀中掏出了个沾了血的小物件,是个通体碧绿的陶瓷瓶子,那绿如水般澄透翠碧,顶上嵌着宝珠白石。颜色、材质、款式皆上乘。

    无论是瓶子还是瓶子的主人都让人太印象深刻,落红岭一眼就认出来。

    “是……毒娘子!?”

    莫真用干净的那块袖子细细将瓶子上的血擦净了。

    “上次与她见面还是十年前,你竟还记得。”

    落红岭想说论医术自己此生从不曾败,只此一次,当然记得。可是魔教教主没给他插言的机会。

    “从今往后,江湖上再没有你落红岭医不好的毒了。”

    言外之意是,世上再也没有毒娘子这个人了。

    “你是为了杀她才吃了我给你的丹药,那毒确是她的手笔,可……”

    魔教教主笑着将那碧绿瓶子放到落红岭手上,补上了他后面的话。“可真正害我者另有其人。”

    “二哥,我猜你不会想知道,我是如何让她在临死前开口,告诉我那人是谁的。”

    落红岭看见莫真那张寡淡的脸上露出多年前纵马时轻快的笑容。

    “何必苦着脸,你该祝贺我,那些亡魂缠着我叫我日夜不安了多少年。如今,我很快就要大仇得报了。”

    神医阻着的那口气终于呼出来,却不是舒畅的,是瘪了、萎了、泄了。他忽然想起他们三个分道扬镳的多年以前,那个没有月亮的漆黑血夜,刀口钝了,鲜血浸湿了地面。

    上天若有好生之德,就该怜悯当年那个重伤未愈、鲜衣怒马的少年。

    落红岭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出半句劝阻的话。

    “你要怎么做?”

    魔教教主漆黑如墨的眸子里落了树叶的影子,颜色更深更黑了,望不到底似的。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入了魔道就狠得下心,父亲母亲和阿茹死的那么凄惨,我若放过了那人和他的亲属,他们几人九泉之下也难得安眠。”

    晨雾渐散,日头从东方往头顶上赶,山风轻柔,林间静谧。

    落红岭听见这话便知他要杀人,所谓医者仁心,他心里却难得舒坦。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亲眼见着好友受伤中毒,家破人亡,活生生被那场剧变催成了另一个陌生的模样。莫真受了那么多苦,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然做不得像方清云一样,秉承着自身所理解的正义,站在高处大声批驳、道德审判。

    “好!你只管去做。若有需要,切莫忘了我。”

    落红岭从怀里掏出治内伤的丹药给莫真服下。魔教教主眼中的笑有些郑重了,嘴上依然调侃着。“你帮我杀人,不怕嫂夫人知道了不让你上床吗?”

    神医一边解开莫真的衣服瞧他是否被毒娘子的暗器伤到,一边笑弯了眼睛。

    “嘿,男人的事女人家家的掺和什么。那什么……我们嘴严点儿,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

    多少年了,还是这么妻管严。魔教教主看着他,蓦然怀念起多年前的日子了。

    在家有严父慈母,像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小妹,在外有一见钟情的姑娘,歃血结拜的兄弟……

    当年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只剩下这个一心与妻子隐于闹市的闲散大夫,那么懒惰不爱管闲事儿的人,多年之后仍愿为了自己的一封信,穿着连布料都俭省的衣裳,不远万里来到泣冥山。

    “二哥,一直以来,谢谢你。”

    莫真靠在树上由着落红岭检查自己的身体,这么说了一句。

    二哥,这个称呼过于久远了。落红岭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涩,喉结翻了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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