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在门前徘徊不定。他不该叫一个Omega来房间单独见面,但也不想在公共场合交递礼物。作为已经过去的中秋节的回礼,拖得久了会显得更奇怪。他不想让海悧有被纠缠的感觉,只是想传达一点点感谢和关心。
这时,外面有人轻叩房门。他烦躁地走过去开了门,冷不防看到他所牵挂的Omega就站在门前。
海悧穿戴严实,看样子正要出门:上身套着袖口有毛绒边的夹袄,月白色的内袍柔顺地垂向地面,衣裾下露着米色绒靴的靴尖。他的头发半绾着,没有盘髻,只打了一根深色绸带;几绺散发垂在胸前,比夏天里长了些,也许是该修剪的时候了。
当然,他穿西装的形象也无可挑剔,但佩里还是认为传统服饰和他更相衬,更悠闲自在,像古代版画里的闺中佳人。
“打扰你一下,我有点事想……”
“来得正好。”他没有听完海悧的话,匆忙钻进卧室拿了画框,再出来时看到海悧进了门,但没有要深入房间里做客的意思,甚至挡住了房门让它保持敞开,避免独处的嫌疑。
是的,海悧不会再做出越界的举动,那一次临时标记只是出于人道……佩里这样想着,顿时清醒了些。
“上次的月饼很好吃,请你替我谢谢小公子。”他递出礼物,“我不会做点心,就画了这个,算是回礼。”
“让你费心了。”海悧眼里有掩饰不住的惊喜,一手接过画,低头端详,“这是我?”
“嗯,看着素材画的。我想,小公子应该会喜欢爸爸抱着他的样子。”
“谢谢。我会拿给亭亭。”海悧抿了抿嘴唇,好像对画中的自己抱有歉疚。“不过,我自己带孩子的时候,可没有这么雅致。”
“这倒是,实际上一定很辛苦……”佩里附和说。
“刚有了亭亭的时候,我每天都很忙乱,怕出差错,怕我照顾得不好,也没有心思打扮,乱糟糟的像个小疯子一样……啊,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不,再多说点。佩里在心里恳求。他想知道,那些丢失的年月海悧是如何度过的,投向幼子的柔情是否有一点点是出于对旧爱的怀念。
“确实,一般戏里对养育的表现都美化太多了,”佩里惴惴地感慨,“希望这个没有冒犯你。”
“怎么会呢?就算当时的样子不好看,我的心情是像这幅画一样美的。这是我心里的画面,也是我希望亭亭看到的一面。谢谢。”
海悧扬起脸留下一弯和煦的微笑,那是任何艺术家、任何媒介都无法再现的珍贵景色。如此令人神迷的小生物行走在危机四伏的娱乐行业,该有多少Alpha想把他据为己有,他们当中又有多少得手了?如果他和孩子需要一个保护者,应该不难找到……但他仍在不拘品味地参与工作,是否意味着他没有接受哪个异性的供养?
“带着这么小的孩子,还能保持良好的工作状态,你的专业精神我很敬佩。”佩里说。
他希望海悧知道他不排斥这个孩子,但……这一点,海悧一直都懂的吧?
“最开始我也想过,经常离开家去工作,亭亭会不会忘了我,不亲近我。其实孩子比我们想象的要敏感得多,他们能感觉到社会的认可。孩子的爱是无条件的,但尊重不是;我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成为孩子可以尊重的人。”
因为爱着一个不值得尊重的人是一种恒久的煎熬。佩里对此深有体会。
他将永远不能摆脱这矛盾的重压,被爱与厌恶撕裂。他挚爱的、唯一的孕育者,是一个蛀食公共财富而一无所成的社会负担,也是为自己的淫欲轻率破坏他人家庭的“恶童”。
他厌恶没能给他爱和安全感的双亲,结果他也没能为自己的孩子付出什么,令人不得不相信,这是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