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流听见那个被淋了半面血水,又被蛟妖一爪击飞的青年表情放松地喃喃着什么,那目光专注而温柔,带着一丝他本人也无法察觉的向往。
“你看,没事了。”
易炎归剑入鞘,面容在火光明灭下晦暗不清,静云后知后觉地觉得后背疼痛,脚下已是聚起了一些鲜红色的细流。他看着易炎停在自己面前,嘴角向下,恍惚间如同被烫到了一般抽回还紧紧箍在云流肩膀上的双手。
可他早已体力不支,就连刚才都是借着云流的支撑才勉强站住的,现在一松手,被血糊住的双眼愈发沉重,模糊的视野中也只剩下了两双靴子和那蛟妖不甘却燃烧着的眼神。
不甘……
他被人翻了过来,恍惚间看见的不再是被火光映亮的半边天,而是不知名悬崖上的灰蓝色天空,他后背发凉,疼得就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椎骨。
厌恶……
静云猛然咳出一口鲜血,看见了凑过来的人是谁。
悲伤……
易炎的脸依旧是那样严肃俊朗,他开口说着什么,不疾不徐,场景就像是被加速了一般,静云看见灰蓝色的天很快暗了下去,易炎双唇开阖的速度也愈来愈快,他大约是慢慢伸手擦掉了自己脸上的血迹。
唯独没有憎恨。
随之而来的是失重感,他大约是被推下了悬崖。
耳边响起了谁的呼喊声,像是下雨了,噼啪声响在耳侧,又变为了砰砰的声音。
这是自己的心跳吗?静云想,失血过多,灵力枯竭我的心还能跳得那么快吗?
但是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清醒一点静云,你还哪里来的心啊?你的心早就没了啊。’
对啊,我的心不是早就没了吗?哪里还能有声音呢?
似乎是证实了他的想法,耳边的噪音越来越大,隐约还有轰隆声,但是那心跳声却逐渐消失了。
他最终还是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