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路边喊边走也不喘不累,看见静云手上湿哒哒的嫁衣还指着小孩想骂骂不出口‘你你你’了好一会一口气好不容易咽下去,就看见小孩吐着舌头和她对着骂:“这明明是丽娘的东西!凭什么不还给人家!”
“竹生你和我回去!说了多少次别来这里找那个疯女人!”老妇人叉腰骂小孩,但是语气里又透着点想骂不敢骂的意思,“莫胡闹了。”
竹生:“我才不!你们每次都欺负丽娘不会说话!”一转头,竹生试图伸手拽静云的衣摆,发现自己手短拉不着才转而拉云流的袖子:“仙人哥哥你评评理呀!”
这一手转移注意力实在让人猝不及防,那老妇也是一愣像是才注意到在竹生背后站着的几个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顾入江看两方争执不下,只好拿出请帖和讣告上前一步道:“幸会,此次前来叨扰是因为家父收到了喜帖才来拜会,但是在路上还听闻贵村近日将有白事,虽深感遗憾但是红白事同办属实不吉利,这才和师兄弟们一同前来一探究竟。”顾入江难得正经起来,看上去像模像样的,没有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反而有他父亲的几分神韵,一张娃娃脸看上去也变得苦大仇深起来。
那老妇人愣了好久,看着顾入江递过来的两张请帖,视线在他的脸和手上来回游移,时间太久以至于静云都觉得有些奇怪了。
到最后还是竹生先开了口叫了一声奶奶:“先带哥哥去休息好不好,我跑累了。”
那老妇人呆愣愣地把视线挪到了自家小孙儿脸上,嘴角皮肉抽动得太明显,以至于看上去像是要犯病倒在地上似得。
几人被这老妇领着进了村才知道他们方才还不算在村子里,只是在雾村外围转悠了一圈。
雾村整体都坐落在竹林山上,以前又叫顾家村,不知道为什么改成了这个名字并广为流传。村子里多是上坡路,静云走得累,又不好说,好在竹生看上去特别喜欢他,一大一小牵着手走在最后头也没人觉得不对。
“你说这件嫁衣是丽娘的?”静云走得喘,实在想停下来歇歇,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和小孩聊天,以遮掩自己早就走不动的事实。
小孩一点头嗯得特别响亮,像是要给那个村外疯妇打抱不平:“村子里明明也不止一件嫁衣,出去做也不是难事,但是爷爷不允许新娘姐姐们穿别家做的嫁衣,说不吉利。”
静云开玩笑似地问:“怎么丽娘的衣服就吉利了?”按理来说一个疯婆娘的衣服和东西怎么也和吉利搭不上边。
可谁知竹生抓着静云的手紧了紧,把人拉到自己耳边,苦大仇深一样由于好一会,还四周看看才小声和他说话。
“最近村子里嫁进来的姐姐,死了。”竹生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但是小孩的嗓音总是脆生生的,这样一来听上去就更像是缥缈的呢喃,“爷爷说就是因为没穿丽娘的衣服才死的。”
时值下午,本应是一天里阳气最重的时间,静云却觉得周身的寒意俞胜,简直要把骨缝里填满冰碴。
“最近丧事也特别多,但是爷爷奶奶都不让我去看。”竹生看上去还挺伤心的,两个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掉下眼泪,静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总觉得落在地上之前,那些眼泪里都是烟雾,“陪我玩的人都没有,大家都忙着办喜事,我只能去找丽娘。”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可易炎和顾入江终究是修仙之人,就连云流都隐约听见了些对话。几人交换眼神,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
村子里一切都显得很平静甚至还有些热闹,家家门口都挂着红灯笼,一路上走来还以为误入闹市。年轻人有不少坦胸露肩往家里搬刚收获的稻米。还有几个老人在门口下棋,个个中气十足,看上去没有半点垂垂老矣的迹象,还有中年妇女迎上来和带路的老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