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至金丹的易炎可谓狂妄至极,甚至放出过“宗门弟子人才辈出却无一人能敌我”的狠话。
最后是静云上山把人拽下来的。
彼时易炎已经七天七夜没合过眼,山间聚集着大量看热闹看好戏的弟子,却无人敢上前挑战,简直像是一群等着母鸟归巢的雏鸟,就知道叽叽喳喳眼巴巴瞅着巢穴里的那只遍体鳞伤,却毫无退意的小可怜。
静云当年还没学会御剑飞行,只能借着王晨的法器跃上台,隔着一堵透明的墙看着衣衫褴褛,黑发乱飘的少年郎。
他甚至还能想起当年夜风的味道和那双疲惫的眼睛。
“和师兄回去。”静云站在外面向他伸出手,“闹够了就回家。”
易炎倔强地拄着刚得到的流火剑,和平凡人家的叛逆小孩别无二致地倔道:“我不回去。”
静云觉得头疼,就索性伸手进去,连带着整个人也进入了法阵和易炎相对而坐,在对方震惊的目光里说道:“我私自下山,被师尊责罚今日不得用膳,大概三天就会饿死在这里,只要我不离开就没有第三个人能进来,你要么把我打死,要么等我饿死,或者和我回去,你选哪个。”
静云也不知道自己当年是哪里来的勇气,觉得易炎会把自己放在眼里,僵持一夜后,是那个年轻气盛又毫无建树的自己率先倒下,一天没进食加一夜未睡,还吹着山间冷风,最终以高烧为结尾。静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房中,众位弟子的噩梦也就此种下。
思绪被一阵毫无意外的,有气无力的欢呼声拉回,短短几息之间,易炎的对手已经认了输,风度翩翩又鼻青脸肿地和易炎道谢。
静云听了几耳朵,大概是经此一役找到了自己的破绽和缺点,多谢二师兄指点。
只有云流唇边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冷笑,之所以下了七份战书,只有五人应战的理由找到了,现如今站在易炎对面战战兢兢的小弟子便是被云流选中的其中一人。云流心想这位表面八风不动的二师兄看来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就在众人看着对方踉跄下场,以为今日好戏到此为止的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云流还未下台,风度翩翩地正在鼓掌。注意到易炎转眼看过来,拱手一礼,却也不说话。
两人一时间在各自场地僵持住了。
静云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易炎半点没顾忌师兄弟的情面,面无表情做出了请的手势。这下也不用一众看热闹的挪位置了,姗姗来迟的同门们也不用担心错过了精彩对战,纷纷挤在前排试图找个好位置看这场‘兄弟阋墙’。
静云甚至来不及阻止就看见云流身形一闪,在脚下阵法作用下瞬间来到了易炎对面。
两人身量相似,均是剑修,只不过一人衣衫齐整,一人有些邋遢;一人手中长剑锋利精巧,一人武器满布缺口,怕是切瓜都嫌钝了。
“好久不见,二师兄。”云流开口时声音温文尔雅,一派翩翩公子作风,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中听“听闻前日和大师兄闹了矛盾,云流心里着急,却遍寻不到师兄在何处,好是着急了一番。”
易炎皱了皱眉,似乎没料到平日里看起来乖巧的小师弟会在此处与他讨论这些,光天化日,旁侧还有留影球反射的光,一时间摸不清对方目的,于是只道:“不劳烦小师弟操心。”
“今日难得在此相遇,云流就不客气了,班门弄斧,还请师兄指点。”
话音刚落,易炎便看见面前寒光闪过,灵力裹着剑锋,一霎间,那柄普普通通甚至满目疮痍的灵剑看起来竟是焕然如新,他偏身躲过,只听当的一声,几缕黑发打着旋落地,又被剑锋斩成两半,落在了地面细小裂缝的边缘。
易炎眉尾一挑,流火剑并未出鞘,带着乌黑剑鞘裹挟劲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