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清高的裴明昭拉下神坛。
穆清灵感受到三皇子打量的目光,羞赧地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小人确实还未及冠,怎奈家中人丁凋落,只好提前带上发冠,以免在商会里遭人轻看。”
三皇子剑眉微蹙,似是颇为惋惜道:“小王从几位官员口中得知穆家的怪病。哎...感叹天妒英才。穆公子年纪尚幼,就要独挑家中大梁,想来这日子过得并没有他人说得那般顺遂。”
穆清灵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似是对三皇子对她的体谅大受感动。
“小王还听闻你与镇南王在盐引案和海寇之战中配合默契,共同破敌,你们二人的主仆情谊,委实让小王羡慕。倘若小王身边也能有穆公子这样的人才相助,定会投桃报李。”
听着三皇子暗含深意的话,穆清灵心头一跳,却装作听不懂模样,口中恭维瑞兴王礼贤下士,在他手下办事的人,当真是积了三辈子的福气。
三皇子凤眸微眯,唇角的笑容渐渐凝固,他盯着油盐不进,巧舌如簧的少年,冷冷道:
“穆公子大智若愚,想来有些事不需小王点透。荣亲王谋逆一事已在陛下心头扎进一根刺。如今镇南王手下兵马壮大,若不加以遏制,他这根刺恐怕比荣亲王更加锋利。穆公子学识不浅,鸟尽弓藏这个典故,想必自然是听过。”
明明窗外的艳阳高照,可穆清灵觉得浑身血液在三皇子冰寒的目光下瞬间凝滞,连指尖都隐隐冒着丝寒气。
三皇子很满意少年骤然转白的脸色,他剑眉微挑,放缓语气,循循善诱道:
“穆公子在筹集粮草之举上立下汗马功劳,小王看在眼中,愿上奏朝中。还望穆公子明哲保身,若此事经镇南王之手上奏,在父皇眼中,你与镇南王自然脱不了关系,日后清算时,穆家的百年家业,岂不要毁在你手中?”
唤做寻常人,听到三皇子半恐吓半利诱的一席话,早就吓得惴惴不安,恨不得将眼前的三皇子视作救命稻草,紧紧攥在手中。
可穆清灵涉商的十余年里,听到危言耸听的话比常人吃得饭还多,于是在出了一身冷汗之后,也慢慢缓过神来。
三皇子口中之言半真半假,不知有多少是出自梁帝的心意?
不过她敢肯定的是,就算梁帝真要卸磨杀驴,也不可能在镇南王班师回朝后立刻动手。
民心是一柄双刃剑,在百姓对镇南王势如破竹剿灭叛军的欢呼声中,虽然会让梁帝心生忌惮,但又为镇南王加上一道免死金牌。
自古以来,帝王都甚为爱惜自己的羽毛。
像荣亲王这般无法无天的人物,都能在梁帝眼皮子下蹦跶数十年之久,归其原因,是梁帝不想在百年后的史书上落下嗜杀兄弟的恶名。
等到梁帝打算对镇南王动手之时,她早就迁至雍州,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至于这场龙虎相斗,又与雍州穆家有何关联?
想到如此,穆清灵放心下来,开始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回婉拒三皇子的收揽之意。
恰在此时,一道天籁之音传来。
“三哥,清池兄,你们在聊什么呢?”
第67章 ??良禽择木
二人寻声转头, 只见身穿牡丹嵌金丝长袍的五皇子笑容灿烂,正朝他们大步走来。
三皇子剑眉微蹙,微微眯起的眸子闪过一丝厌弃,又很快被他遮掩过去, 笑道:“五弟, 你来晚了。”
而穆清灵呢, 只觉花枝招展的五皇子来得甚是及时,宛若牡丹仙子一般可亲, 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府里请来位射箭先生,指导小王射箭, 从昨日晌午一直练习到日落才歇下, 今早疼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穿衣略耗时了些。穆公子你可知,小王已能在十丈开外,射中箭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