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仓里存放的是中枢这边的储备粮,地位至关重要,除非战时,平常则一定要保证其中的余粮不低于危险线。
皇帝肆意行事,大臣们不好直接指责,便转换目标,集体弹劾卢沅光渎职,导致户部尚书百忙之中还得抽出空来给关心她工作的人答疑解惑——开太仓其实没问题,因为建州去年粮食便喜获丰收,而今年的收成料想也不会差到哪去,就算拨点去运河那边,也不会有负面影响。
质疑的大臣们感受着最近的气候,总觉得卢沅光是在忽悠他们。
卢沅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道:“诸位是否忘了,昭明二年,陛下才在建州修了流波渠。”
流波渠是一条标准的大渠,长度足有数百里,可灌溉面积高达五万顷。
“……”
质疑的大臣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们不是户部官吏,确实很容易忽略掉这一股产出。
“陛下修建了流波渠后,建平一段便多了五万顷良田,就算只是雨水不足情况下的粗放耕作,一亩地也能收一石粮食。”
排除掉除掉轮休的土地,流波渠所灌溉的区域,去年一年便额外上缴了九十万石的谷物跟豆子,纵使拨出六十万石送到南边,也不会影响太仓这边的粮食储备。
一位大臣叹服:“陛下……委实深谋远虑。”
他们反应过来,当初皇帝修建流波渠,一是为了锻炼人才,二是为了改善田地情况,提高建州的粮食产量,向运河那边输出粮食,
许多人听到此处,顿时升起一个念头——把之前准备劝诫皇帝的折子拿回来改改,当做歌颂天子的奏表重新呈交。
宋文述也在此处,他看了若有所思的同僚们依言,开口:“诸位是否发觉,陛下今次并未额外征发钱粮。”
换做其它皇帝,绝对能因为修运河的事情再征一回税,至于温晏然,她花钱也是大手大脚,却始终没有另立税收名目。
宋文述不知道,温晏然并非不想额外征税,而是缺乏“皇帝可以借工程的名义跟百姓要钱要粮”的概念……
商议到此处,许多大臣其实已经心气渐平,又过了一个月左右,安南都护府的萧将军有信入京,说她送了一批粮食到运河那边。
中枢的大臣们一时间震惊莫名。
旁人也罢了,庆邑那块根本没几块熟地,萧西驰她到底哪来的粮食?
第152章
对于萧西驰送粮的消息,温晏然怀有着同样的震惊之情。
这份奏表刚送到景苑,专心炼丹的天子便立刻回了桂宫,并下了旨意,要把朝廷核心重新挪回城内,方便她办公。
——大臣可以挪来挪去,但资料挪动比较麻烦,户部的大部分文书都放在皇朝里面,温晏然一直到回城之后,才能让人调了庆邑冲长诸郡的耕田粮食记录来看。
南边的人口跟田地数量都是有限的,就算粮食产量因为绿肥跟草木灰提高了几成,但受气候制约太严重,一旦遇见大旱之年,很容易颗粒无收。
再加上庆邑冲长都是边防重镇,需要保证本地的粮食储备,以便应对战事,平常不用朝廷南边送粮便已经十分难得,怎会反过来给中原送粮?
就在中枢深感困惑的时候,萧西驰的第二封奏折也到了,里面详细写明了粮食的来源。
萧西驰此前奉天子之命,对洛南严加管束,并重点关心了一下南滨一带的作物问题。
她记得之前温循等人便是通过询问当地土人,来寻找如何解决蛊病问题的方法,又想到南地天气比中原炎热,而藩属小国的水利工程肯定不如中原,他们能够在此滋长繁衍,并渐渐不奉中原命令,自然是因为国内粮食逐渐丰足的缘故,萧西驰便有些好奇,南滨本地人士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