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必如此啊!”
李绥之扶他起来,目光坦然:“不必如此,也已经如此了。”
张挡不甘望天,痛锤心口:“娘娘衷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老臣岁人微言,但愿为娘娘佐证!”
“爱卿不必妄自菲薄,您是本朝重臣,言语掷地有声,绝非人微言轻。”李绥之从容笑道。
说完,她抬头,看着西坠金乌,知道自己该走了。
她一步又一步,踩在薄薄冬雪上,脚印像是不慎模糊的匕首,把这荒唐人间大地刺出粗鄙痕迹。
对张挡那BBZL 声毅然决然的“不必了”,清冷的仿若是从月影广寒宫中传来。
国库亏空,何必为她一个将死之人,劳民伤财。
反正,她都不会再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挫骨扬灰
李绥之没坐凤攆, 沿途回宫,听见下贱的求饶声,绝望的咒骂声, 和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在威严的皇宫上方回荡。
此时此刻,每个人的眼前, 都仿佛弥漫着一层经久不散的血雾。
这个皇宫,今天, 便是死了。
踏着白雪与红血回到上斋,李绥之望着结了冰的芙蕖池, 换上了差人备好的纻丝麒麟红喜服。
药物伤身,如今她脸色已不是雪白, 而是血管泛着淡青,毫无生气的苍白,可美人就是美人,憔悴至此,仍有种别样的破碎美, 宛如一尊无暇的白玉观音象。
妆至点绛唇,为了喜服在她身上不那么突兀, 李绥之让燕来将唇脂涂得厚些。
红是血与火,亦是生与死。
惨白的肤色, 血红的双唇,在同一个人脸上, 纷乱如她悲怆,又身负污名的一生。
收了丹砂, 燕来忍不住, 背过身泪水夺眶而出, 在眼眶中积攒多时的眼泪如黄豆大,落在地上,清晰的“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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