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
“阿姨,我要一串鸡块,一根香肠,甜辣酱”
林束拎着书包掏钱,“你能吃的了吗?”
“那必须…。”我还没说完,听到后面有人喊,“林束!”
哥哥愣在原地,我回头了,那个人他又高又帅。他就是我哥之前那对象王道久嘛。别问我怎么记得,我在咪咪肚子里就知道了。我喊,“王道久!”
哥哥惊慌失措,他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是继续掏钱,还是向右拐赶紧离开,开始扭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
他说,“你喊的什么?”
我说,“王道久啊”
他还是没回头,继续问我,“你怎么知道王道久?”
我没回答,我能告诉他,因为你偶尔说梦话总在叫这个名字吗?我不能这么说,万一哥哥不高兴不跟我睡一屋,那下雨打雷了我可怎么办?
我把他钱抽出五块递给老板,接过饭团,一蹦三跳来到王道久身边,“王道久,我知道你叫王道久”
王道久惊讶地瞪圆了眼,他头发剃得很短,穿着一件黑色圆领卫衣背着名牌双肩包,摸摸脑袋,“你怎么知道?”
我扶正红领巾,“我哥的一切我都知道”
“林束是你哥啊?”
“不然呢?他能有我这么大闺女吗?”
—
我哥怎么想的呢?他其实不想回头了,这么长时间,我知道,王道久已经不仅仅代表他自己了,他代表咪咪,代表程老太,代表睿睿,代表黄老板,代表柳柳,代表杰姐……他就是所有人,他是那件十平米的房间,他就是潮湿的楼道间,他是咯吱咯吱的木板床,他就是车仔面肠粉烟雾香味弥漫的小吃街,他就是春风路,他就是深圳。
林束再次听见他的声音,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所有记忆就会海啸般扑上来,甜的酸的,苦的眼泪,把他心房堵得满满的,忍不住想往外溢。
“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我得去上课了,赶紧抓住王道久告诉他务必把我哥送到店里。
“知道了”王道久揪我小辫子。烦人。我看着他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就开始嫉妒,我简直怨恨咪咪为什么不给我找一颗王道久一样的精子做生父。我后来天天缠着林束,“咪咪男朋友到底有多丑啊!”
林束说,“我看不到哇……”
王道久说,“我见过一次,真的,比你还丑个百八十倍”
“啊……”我绝望了,眼看着就是越长大越丑的趋势,眯眯眼皮肤还黑,也就个字高点儿。
“不对啊,我记得他个子不高……”王道久说。“没准是跟别人生的”他又猜测。
我哥不高兴了,“别乱说”。
他两又腻腻歪歪的,快三十的人了,成天这样恶不恶心。
他两的事其实发展的很快,从爸妈知道到接受没用的了多久。为什么呢?我看得出来,我妈心里甚至有点高兴的。她认识不少盲人孩子家长呢,大部分都找的一样的人……生出的孩子好的呢能照顾全盲的双亲,不好的全指望上人照看了。
王道久虽然是个男的,但是他是正常的啊,他能照顾林束,他还那么健康那么帅气,简直从天而降一个大儿子。但她不能表现太明显,只敢慢声细语劝着爸爸。爸咋想的,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他不爱说话又总是表情严肃……
不过也没撵过王道久出门。
我比较好奇王道久怎么劝服他妈妈吴冕女士的。
王道久说,“喊我声哥就告诉你”
“切,谁稀罕知道啊?”
他没说,我就没问过。
后来我写起这篇文章,才逐渐明白吴冕女士的心理,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你爱的爱你的人,你会只希望他快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