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梦里没有排尽的春液,因而依旧浸淫在悲伤里不做反应,但他逐渐觉得冷了。这房间明明闷热得让人浑身出汗,可他却忍不住抱住肩膀,徐家清的房间真是好冷好冷啊。他动了动腿,发觉一滩湿涩的液体竟从大腿根沾染到了膝盖上,磨动那里时,一股咸腥的气息从被子下荡了出来,和舌尖上残存的味道一样。
月牙知道自己的潮期提前了,而且糟糕透顶的是,他再一次弄脏了徐家清的床。他想坐起来把门打开,这样姐姐姐夫就可以进来救他,却发觉自己的眼前一片黑暗,连开口喊话的力气也没了。
月牙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迫近。残存的神志使他微微睁开眼睛,以极其软弱的目光向这个世界发出最后的求救。
“家清…”他的冷汗和眼泪混着一起从眼角淌下来流进耳廓,“家清,救命啊……”
他的身体在下沉。
“小榕,月牙,开门啊!月牙……”
姐姐的声音从遥远处传来,月牙下沉的身体迅速上升了,似乎有一股微风托着他升起。可他对这拯救生命的声音,无法予以呼应。
“等我找备用钥匙。”姐夫冷静的呼应代替了月牙张口发出的干燥的求救。
一切都消失了,月牙的身体复又下沉,犹如一颗在空气里跌落下去的石子。突然一股强烈的光芒蜂拥而来,立刻扯住了他,可光芒顷刻消失,月牙感到自己被扔出了徐家。姐姐的呼声消失后,屋内仿佛大雾弥漫。
月牙被巨大的恐惧捕获,像幼年在小木床上经历鬼压床一样,他知道自己是有意识,有思想的,可无论如何,困意像一只妖怪把他拖进幽深的洞穴,试图让他屈服于安静的沉睡的淫威。但沉睡之后是什么呢?自己还可以醒来吗?那灿烂的阳光和藏蓝的窗帘还能否再次闪亮在月牙的眼睛里?由于不知道,所以月牙为此而惶惧。
房门处发出锁舌拧动的声响。那是最后一片光明的涌入,使月牙的意识出现回光返照,他向徐家清发出内心的呼喊,回答他的是门的打开。
月牙的身体终于进入了不可阻挡的下沉,速度越来越快,并且开始旋转。在经历了冗长的窒息以后,突然获得了消失般的宁静,仿佛一股微风极其舒畅地吹散了他的身体,他感到自己化作了无数水滴,清脆悦耳地消失在空气之中。
原来沉睡之后是这样舒适,什么都可以忘却,什么都不用考虑,也没有疼痛和寒冷的侵袭。
在窗外摇曳的疏影下,月牙因失血过多而瑟抖着,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