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站在船舱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清莲,不敢有一丝松懈。
姑娘眼睛瞧不见,这又是在船上,她不敢,也不能留姑娘一人。
秦可在清莲走后,试探性的向侧边转了转脸,耳尖微动——水声、船夫的吆喝声、走动声……
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这是真的,她是真的回到了十四岁,初入京城的路上。
秦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初时的惊讶、茫然、震撼,在此刻统统化作了慢慢破土的喜悦。
她回到了十四岁,还未入京,是不是说明,一切都还算来得及?
秦可并记不清前世的每件事,或者说,有些不敢回忆。那些事情像是一戳就破的幻影,那么遥远,但却又那么真实,仿佛就在昨日。
庆国公谢家。
是秦可这次北上的归宿。
秦可的母亲十六年前嫁给了当时只是一个寒门进士的父亲,好在父亲后来被提拔为江南知府,便与父亲从京城搬到了江南,此后一住便是十五载。
直到去年,一场火灾,秦家原本还算气派的宅子化作废墟,父母亲在紧要关头将秦可推了出来,两人却双双遇难,一时之间,惊动了整个江南和京城。
也就是这个时候,京城庆国公府来信了。秦可的母亲是庆国公府的表姑娘,如今秦可母亲出事,庆国公府便预备接秦可进京。
来江南的是谢二夫人刘氏,谢家三房里面唯谢二夫人膝下只有一子,商议后便打算将秦可接回二房。只是当时正值盛夏,庆国公府太夫人因暑气病了,做儿媳妇的此刻自然是要守在榻前,一来二去,就耽误到了九月。
秦可细细的回忆着从前在谢家的日子。
谢家太夫人一共三个儿子,皆已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儿女,二舅舅和二舅母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秦可的二表哥,名唤谢洵,在府上第三代里也排行第二,此来江南,谢洵正好跟着大哥外出历练,便没有一同前往。
想到谢洵的大哥……
秦可睫毛微颤,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谢曜,谢家长子,庆国公嫡出,在四个表哥里年岁最长,行事也最是稳重,太夫人心尖尖上的长孙。而上辈子,在四个表哥里,秦可也最怕他……
秦可的思绪忽然被清莲打断,原来是船身晃了一下,清莲一个箭步从不远处冲了过来,稳稳的扶住了秦可的手臂。
虽然瞧不见,但秦可却能感觉到清莲的紧张。
复杂的心绪已经平缓的差不多了,秦可笑着握了握她的手:“好清莲,不教你担心,咱们回去吧。”
清莲诶了一声,扶着秦可就往船舱里走。她知道,姑娘如今表面看着是没事儿了,但老爷和夫人的伤痛哪来这么快就淡忘呢。她只愿姑娘去了谢家,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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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了渡口,需要去补给采买一些吃食。
秦可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小小一只,乖巧的很。
笑声和脚步声从甲板传来,是二舅母的声音:“阿芫可醒了?是不是有些晕船?”
清莲:“姑娘应是醒了。”
阿芫是秦可的小名。
秦可连忙从床上站起来摸索着想往出走,门开了,刘氏立马出声喊道:“阿芫快坐!你莫起身!”
下一瞬,二舅母温暖的手就握住了她的,应是半月前,秦氏抵达了江南,看见秦可的第一眼便潸然泪下。
“都是舅母的不是,早该接你的,可怜的孩子……”
秦可半年未见亲人,也哭成了泪人。
那些事虽然才刚刚发生不久,但对于现下的秦可而言,却好似已经隔了漫长的时光,她握着秦氏的手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化作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