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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作画,像小时候观看万花筒一样神奇,唐粒又是羡慕又是喜欢。她家境贫寒,三个养父也拮据,她小时候的爱好是看书,比较不花钱。如果以后不忙,她有很多想去尝试的,绘画是其中之一,小学时她最爱美术课,能把铅笔盒上的图案临摹得惟妙惟肖。

    唐粒看得入迷,周忆南陪着她看,不时和艺术家交谈几句。中途周忆南去接工作电话,唐粒翻了翻桌上的几页书信,是一百多年前的铁路工程师写给妻子的情书,字句朴实,所说的大多是公事,但隔着光阴再看,信件末尾那句“吻安”是最浪漫的情话。

    在唐粒眼里,这幅油画已经完工,并且很完美,但艺术家像施法一样,给它加了少许颜色,就使它在透明感上增加了感伤的意味。

    唐粒只能看出有灰度,问起艺术家的用意,艺术家回答得很诗意,她说南方的春天永远像去年春天,花事再繁盛,当你走在春夜里,心里总会油然生出惘然感。

    春天不是新的,像旧年,所以艺术家把这件作品命名为《海棠还好吗》。唐粒回头望向周忆南,他刚结束了工作电话,拨出一串数字,又在跟人通话,眉目很舒展。

    近日来总能看到周忆南的笑容,是某个人使他改变吗?唐粒有些喜悦,又有些心酸,他周身的肃杀感,是给人干脏活留下的痕迹吧。

    想到周忆南脖子上的勒痕,唐粒的心又开始疼,他一定受过很多伤,有过泥沼里挣扎的日子。她要强大起来,有天能让他不那样活着。

    艺术家停下来喝茶,对着画作思量。唐粒在网上搜索齐姓油画家,查到她的个人网站,在作品一览里,《牡丹很孤单》深深击中了她。

    《牡丹很孤单》也是油画,背景漆黑如夜,大片深红近似黑的牡丹在凋落,花蕊金黄色,色彩非常艳丽绚烂,但艺术家的笔触细腻,花瓣肌理纤毫毕现,艳极,也烈极,是很惊艳的那种美。

    陈海米大情大性,最爱大花大朵,唐粒找艺术家订购《牡丹很孤单》限量版画,艺术家问:“所以你更喜欢它?”

    唐粒说:“海棠是我喜欢的,牡丹是我朋友会喜欢的。牡丹画得太好了,您怎么能画得这么好的……”

    艺术家给《海棠还好吗》收尾,问:“你喜欢它什么?”

    画面上,花瓣散落,有褶皱感,像在灯火摇曳的静夜里,被轻抚,被揉弄,被激烈地碾碎,唐粒说:“就是看得口干舌燥,还很……”她找不出合适的形容,直白地说,“像一场春梦。”

    唐粒说完,不自觉地抿紧唇,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艺术家笑:“是这个意思。我有位老友也说,她在我的画里,看到她的梦。”

    她的梦中是谁?周忆南脚步一顿,血液从心口流窜至下腹。他的手抬至领口处,两指搭在衣领上摩挲,所有的隐忍都做了废,他哪里都去不了了。

    周忆南还没谈完事吗?唐粒转头就看见他,明灯高照,柔和了他眉眼的锋利,目光醉人。

    周忆南听到刚才说的话了吗?唐粒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心快破土而飞,挪开视线:“我给海米订了一幅画,你有喜欢的吗?”

    周忆南目光落在唐粒的唇上,停了停,走来和她一起看艺术家的作品集,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感受。唐粒终于平静了,迎视他:“齐老师每幅画都好看,你肯定有喜欢的。”

    艺术家完成最后一笔,在右下方签名,过来和两人喝茶,然后从画板上取下油画,覆上一层膜,再卷起来放进画筒,交给唐粒:“你的了。”

    唐粒心尖一跳:“我的?”

    周忆南心情极好:“这就是我喜欢的。”

    艺术家收拾了东西,背着大包潇洒离去。唐粒和周忆南送她出门,回来传阅发黄的信札,把茶喝完。

    周忆南说:“你办公室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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