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仍旧淡然,语调平稳没有过多的起伏。
被她护在身后的青年明显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她,眼中透出几分真实的惊讶。
皇上狠狠地甩了袖子,背过身不去看她,胸口气得生疼,深吸了几口气:“你若是真喜欢虞洋那副皮囊,朕便将他赐给你做面首。他可以不死,但是必须落入奴籍。但你可安心……”
他掩在袖子下的手寸寸攥紧,指甲掐得掌心生疼,一句话说得艰难:“你府中之事,朕不会过问。”
皇上的话一出,殿内众人都显现出诧异来。甚至有几人偷偷看了一眼冯瑶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敬佩。
虞洋的存在本就是混淆了皇室血脉,奸夫还是蛮夷之人,再加上梅妃是自愿为之,更何况是在他国使臣面前被爆出此事。
如今梅妃早已身故,而这虞洋便是如何都难逃一死的。肯给他一个痛快,都该算是陛下仁慈。
却没想到丞相竟不惜丢了前程,也要保下他。
然而,皇上居然真的容下了他,还下了一句不会过问。
虞洋早就将目光收回来,安静地落在脚边的地上,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掩藏在眼底的是几分阴狠怀疑。
皇上终究是把这话说了出来,声音中透出几分颓然:“丞相,谢恩吧。”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殿内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虞洋似是无辜地抬眼看向冯瑶,暗暗观察她的神色,心中掂量着她今日的反应。
冯瑶的脊背笔直,神态镇定自若,姿态仍旧清雅高洁。
她心中其实并不如表现出来那般冷漠平静,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皇帝身上,甚至能看到他的手还在隐隐发颤。
冯瑶轻抿了唇,心下划过抱歉。
小皇帝继位不过两年,根基尚浅,当年自己辅佐他继位,都可谓是九死一生。太上皇手中还有不容小觑的势力,听闻此事时甚至砸碎了一屋的瓷器,如今正是磨刀霍霍。
小皇帝为她退到这一步,没有人比冯瑶更清楚他将付出什么代价,以至于她在一瞬间都有些失神。
只是,自己注定要辜负他的好意了。
冯瑶没有接话,也没有任何动作,殿内的众人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下慌乱,赶忙将头垂得更低,生怕被皇上的怒火波及。
皇上与她相识已久,自是了解她的性格。他缓慢地闭上眼睛,心绪翻涌,指甲早就掐破了掌心,渗出血来,可最后只剩下一抹苦笑。
殿内静得可怕,周围人都被压得喘不上气来。
虞洋看出冯瑶的坚持,望着她如青竹般笔直的背影,心头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一下,胸口的酸胀翻涌。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闭上眼睛,却控制不住情绪的激荡,睫毛不住地颤抖,攥紧了布料的掌心一阵阵发痒。
突然,有柔顺的布料划过手背,随后便感觉一只温热的手覆到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带着极强的安抚意味。
有人压上前途来保他,不仅保他的命,甚至想要保留下他的尊严。
在这命悬一线的情况下,这人竟还忧心他的情绪。
她……
虞洋的瞳孔骤缩,那片皮肤像是要烧起来,心跳忽然停了一拍,薄唇被抿成一条直线。
在宽大的袖子的掩饰下,冯瑶的动作并不明显,给虞洋带来的冲击却不亚于一场山崩海啸。
“嘭”的一声,突然一个玉制的茶壶掷过来,擦过冯瑶的侧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随之便是皇上近乎破音的咆哮:“滚出去跪着!”
冯瑶的动作,皇上在上面看得清楚,脑中紧绷的弦几乎断裂。他将茶壶扔出去后,掩藏在袖子下的手抖得厉害。
茶壶带着的力度极大,即便是划过,也擦破了冯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