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曲泠眼中的冷色,喃喃道:“我只是,我只是想那个傻子死……他和主子只是萍水相逢,却一次又一次地把主子置身于险境。”
“为什么主子就一定要带着他?”初六眼泪倏然滑落,少年瘦弱又阴郁,再也藏不住心里的愤恨,“为什么一定要带着他?!”
“迟早有一天,主子会不要我,不要我,明明在春日宴时,主子最信任的就是我,离开春日宴,也只带了我,我会侍奉主子一辈子……为什么他一个傻子,主子却这般喜欢!”
曲泠仿佛重新认识这个人一般,半晌,只是叹了口气,他自包袱中抽出一张薄纸,道:“不必再说了。”
他手一松,卖身契就落在了地上,初六不可置信地看着曲泠,阳光落在少年眼睛的胎记上,衬得可怜极了,“不要……我不要,”他抖着手捡起沾着泥土的薄纸想双手捧着给曲泠。
曲泠道:“这是你的卖身契,你自由了。这张银票,就当了了你我的这段主仆情分。”
“你可自去府衙消了奴籍,从此天高海阔,你自己打算吧。”
初六怔怔地看着曲泠,道:“我不要自由……我就想跟着主子。”
他躲躲闪闪地过了这么多年,只有在曲泠身边,才能稍稍挺直脊背。
只有曲泠不将他视为怪物,不嫌他丑。
曲泠不要他,他会死的。
初六泣不成声,“我错了……主子,我错了,你别丢下我。”
曲泠不再看一眼,踏着马鞍翻身上了马,斥了声,马撒开矫健的四肢,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