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床头。恩希利亚缩在被子里,昏昏欲睡,声音都显得模模糊糊:
“如果之前确实是我把你伤成这样……‘塔’的外强中干还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停下脚步,杰弗森背对着他,脸色迅速阴沉下去:“给我注意点措辞,还轮不到你这样的病号来点评。”
意味不明地笑笑,恩希利亚彻底闭上眼:
“无意冒犯…………替我…和那个……谁?问好…………呼……”
真的睡着了。
盘算着找机会得跟这人再打一架,杰弗森离开病房,和值班的护士打过招呼后直奔楼层中间的电梯。
“塔”这个组织的称谓并不是没有来由,最直观的因素就是这栋各地统一的、如高塔一般的巨大建筑,也被很草率地命名为塔。这座塔建成的晚,布局规划和空间预留上做的更仔细,建筑高度也跟着舒适度水涨船高,杰弗森在上百个按键中按下离顶层非常近的一个,插着口袋发起了呆。
运气很好,中途都没人上电梯,非常顺利地一站到顶。电梯门一开,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女孩就和杰弗森打了个照面。他们抱着文件袋和公文包,原本还在闲聊,转头看见电梯里进退两难的杰弗森和他身上的哨兵体能服,齐齐噤声退到两边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这反应杰弗森倒不意外,不如说塔里大部分哨兵都习惯了这种潜规则般的疏离和嫌弃。他尴尬地撸了把头发,低下头飞快溜出去。
“怎么又有哨兵上来啊。”
“肯定是首席找啦,不然他们怎么敢来嘛。”
“直接用通讯不就得了,干嘛让哨兵来向导层……”
自以为私密的抱怨被哨兵听得一清二楚,杰弗森体贴地假装自己是个小聋瞎,脚底抹油跑到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口,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通仪容,末了悄悄闻了一下自己,有点训练后的汗味,但向导的鼻子大概闻不着。如此严阵以待地整理后,他轻轻叩了三下门,听到里面的许可,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这间办公室很大,最显眼的当属占据了一整面墙,直接顶到天花板上的巨大文件柜,也不知里面塞了多少东西。相比之下,对面几乎成排的书柜外加简易的小会客室都显得中规中矩起来。办公桌显然是定制的,大致是个侧对门口的圆弧型,电脑在背光的那一侧,剩下则是一小块手写的区域以及文件堆出的白色城墙。城墙后的男人正看着电脑,表情平淡,身后的落地窗外能遥遥看见辉煌的都市——他头也不回地对门口的杰弗森勾勾手,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金发上,映着小麦色的皮肤:
“他说什么?”
“相当于什么都没说。”
这个结果似乎在他意料之中,没显出什么意外的表情。杰弗森偷偷瞟了眼电脑,上面放着监控录像的回放,清晰记录着恩希利亚自己毫无印象的光辉事迹——在神游中完成的十三连杀,六个C级、五个B级,还有接连击退两个A级,最后在面前这位首席向导的辅助下,才被三个A级联手制服。
非常离谱的战绩。
高级哨兵之间的搏斗节奏很快,到后面首席显然有些看不过来,调慢了倍速后还得时不时拉进度条。
哪怕是病号服和没得到整理的凌乱长发也没能盖住这个哨兵的魅力,高清的监控录像尽职尽责刻画了他在发丝飘荡间露出的眉眼,和偶尔衣物紧贴身体时勾勒的柔韧又充满力量的曲线。可惜神游的意识抽离叫他的神情显得麻木又呆滞,感知到高级哨兵的入侵时又立刻扭曲成一种尖锐烦躁的暴怒。
像瓷器珠宝雕琢的野兽,蓦然溅上鲜血。
如果那些红色没自己的份,杰弗森还是很愿意承认这人就是耐看又能打的。
“说说你对他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