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从人声喧腾的会场里出来,即使喝了好些酒,这个男人也依然衣冠楚楚。西装禁锢了他所有的情绪,扫视过来的眼眸里沉着生人勿近的冷色,隔着镜片遮挡也如此清晰可闻。
女主突然没了开口的欲望。
她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组长点了点头:“嗯。”
“我先送他回去。”他说。
一辆出租停在他们面前,女主静静看着他把他扶上车,不多一言地离去。
组长异常艰难地把君刻半拖半抱弄上了楼。
喝醉了的年轻人也是活力十足的年轻人,扒在门上,脑袋磕门吨吨吨的。组长止住他乱动的手脚,在他身上好一阵摸索才找到了钥匙。
一开门君刻就掉了下去,组长连忙又去扶他。
等勉强把人弄到床上,组长已经解开了领带和衬衣扣子,满身是汗。
喝醉的人最是难缠。听不懂人话,酒精取代脑子胡乱指挥,时不时会大喊大叫极其扰民。笑着和你称兄道弟,称爷爷道祖宗,敢不知轻重的下手拍你,你却不敢下手打他,反而还要处处护着谨防伤到他。
“要不是我有健身的底子,再叫三个人来也制不住你。”他无奈道。
组长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歇会儿时打量了一下这个住处。
小而破旧不提了,收拾得挺整洁干净的。就是太简洁过头了,一眼望去,仔细几眼看去,也没看出平时有些什么娱乐活动的样子。
私下生活比自己还古板无趣十倍。
难道天天就靠刷手机过活?组长略微皱眉,感觉自己又忍不住开始瞎操心。
他不知道,君刻刚来到这里,就把原身那个死宅的游戏机、手办、漫画小说全部收了起来。不感兴趣,摆在家里反而难打扫。
组长想起之前两人吃饭闲聊,问起兴趣爱好一类,君刻先是思索一阵,像是拿不准主意最喜欢的爱好是哪个。没想到最后笑着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喜欢的东西。
不是对这种问题全无准备,不是难以抉择,不是以此推脱,只是确实没有罢了,便干脆连应付的答案也懒得拿来敷衍。
组长的视线落在眼下难得安静一刻的君刻身上,想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又通通罢手,只是缄默。
或许成年人的思维就是如此,什么都看在眼里,却又什么都不做。
君刻歪歪扭扭地倒在床上,醉呵呵地仰头看着他。
“乱笑什么。”
组长漫不经心地想,为什么总是在自己面前暴露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与他一贯形象不符的样子呢?是自己观察他太多了吗。
现在也不是平时两人间相处,需要出于某种人与人之间必须的礼仪做出的,代表关系融洽的笑。
君刻觉得酒精蒸腾,体温上升得很快。四肢、肠胃、心脏、胸膛、唇舌、眼睛、额间无一不在散发着滚滚热意。
因为觉得热,便解开了外套和衬衣胸前的扣子,四仰八叉又十分懒散地敞着,看着头顶的男人笑。
这笑的意味分明是“现在你可以对我随便做点什么哦,反正我明天早上起来会全都不记得”。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痴痴的情态。
视野里的男人于是站了起来,移至眼前。
组长抬手盖住他的视线,看不见他的眼了,才缓缓伸手,直到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头。
还有头发。
或许十万个不应该放任一个喝醉的人独自呆在屋里,但是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撤回了眼神。
男人低声说了一句:“我走了。”
转身,却没走脱。
君刻翻了个身,压在床上。拼酒时他就捋起了袖子,露着一截分外白得不见光照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