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出现一只青面獠牙的鬼。
佟明痛狠了似的咬着牙,赤着双眼睛看我,片刻后,掐着我的后颈,将我朝某个方向拖拽:“既然你要替你弟弟求情,那你就拿出点诚意来吧。”
一阵混乱的天旋地转,再度回过神时,佟明已经把我强行压在餐桌上,一手禁锢我的两只手腕,一手将铁链绕到前面,死死勒住我的脖颈。
他抬头,冲被保镖们压跪在地上的陈骏露出了个残忍的笑:“那天在奶茶店外面,隔着人流和车窗,你没看清楚吧?”
“不过没关系,现在你离我们很近,我会让你……看得非常清楚的。”
裤子被脱下来时我还没反应过来,恐慌大过任何肢体感觉,腿弯被折起,强行进入时,那股疼痛甚至让我在一瞬间连叫都叫不出声。
佟明在众人的注视下,边强行侵犯我,边揪着我的头发,强迫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陈骏。
我的心豁开了个大口,鲜血流了一地,又被乌鸦啄食殆尽,整间屋子都变成了这群食腐动物的乐园。
陈骏的脸被散落的头发切割成不规则的好几块,他好像在哭,在剧烈挣扎,想跑过来,却被两只黢黑的怪物给死死摁着。
我们之间的距离又变成了那扇十二岁时的铁窗。
我在虚空里看到幼时的自己把崭新的口哨递给不满六岁的陈骏,看到他在后来的日子里每天都吹着那个口哨,看到那只口哨渐渐被岁月刻下冰冷不可逆的痕迹,再吹不响,没有长大的陈骏站在黑暗里哭,冲铁窗外的我伸出手,说:“哥哥,口哨坏了。”
我冲他微微露出了个笑,没接过那只伸过来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再看他一眼,后退一步,让自己跌进黑暗。
对不起啊小骏,我好像,这次,真的没有力气……再去给你买一个口哨了。
“佟明!我求求你放了我哥,你放了他,你别这样……他会死,他真的会死……我求求你放了他,我求求……哥——!!!”
下颚骤然传来一股蛮力,几乎整个被卸下,兜不住的血从嘴角一股脑儿流了出来。
佟明惨白如纸的脸出现在朦胧的视线里。
他似乎在吼着什么,一脸慌乱无措,手指在我嘴里按压着,妄图止住不断流出的血水。
疲倦感像潮水一样渐渐从被咬得生疼的舌头处蔓延过全身,有信鸽在耳畔鸣叫,翅膀划过天际,羽毛柔软洁白。
我拼尽全力,想去拾取一片落在不远处的白羽。
黑潮裹挟着爬山虎,温吞地缠绕过指尖,脚尖,填补空旷的胸口。
我终是没能捡起那片羽毛,在爬山虎蔓过眼前后,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