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又要了个酒杯,给陆子岑倒上,就在那儿边沉默着喝酒,边看蓝灿教导新人。
“你怎么在这里?”陆子岑开口问道,漫不经心,酒杯握在手里摇晃,“不在家陪陈辉?”
“嗯,”佟明说道,“吵架了,心烦,就来了。”
“……”陆子岑,“吵架?”
佟明:“啊。”
陆子岑:“……”
话题就此终止,仿佛陈辉会和自己吵架是个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就连身为陈辉老板的人都不敢相信。佟明烦躁地把领口的扣子给解开几颗,沉着脸一口把杯子里的酒给喝光,先前在家里就没怎么消的脾气在诡异尴尬的气氛里颇有卷土重来的架势,就在他又将一杯酒干了,准备再倒酒时,一直看着蓝灿方向的陆子岑终于舍得开口了:“陈辉在我这里,算是最得客人喜欢的人。”
“他知道分寸,又长得好——当然,最主要是长得好,所以客人都喜欢点他。
“蓝灿在这群孩子里最喜欢的一个也是陈辉,我一开始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因为以前我们店里长得好、人气高的男孩也不止是他一个,但是后来蓝灿和我说,那些人都没陈辉干净。”
干净?佟明抬头看他,朦胧视线里,陆子岑转了过来,继续道:“你也觉得奇怪吧,明明就是做这种生意的,为什么蓝灿会说陈辉干净。”
“而我也是后来留意了才知道,他说的‘干净’,指的是灵魂。
“陈辉的灵魂很干净。”
佟明僵在了原地,愣怔的,仿佛被雷劈了一下。
耳边响起了陆子岑的声音:“……一般来我这儿做皮肉生意的,要么想来钱快,要么就是被逼无奈,但是干久了都会沾染上洗不掉的风尘气,可是陈辉没有。”
“他身上一直都没有。
“你甚至可以从他身上闻到一股从内到外透出来的味道。
“那种味道在这种场所是很难得的,我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是在一堆破铜烂铁里藏着的那一点点纯金。如果不是什么他承受不了,或者他不愿面对的事情把他逼成这样,他或许可以上一所大学,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然后有一个体贴的爱人,虽然这些假设可以发生在店里任何一个店员身上。
“但是,陈辉和他们的区别,就是你莫名的就会相信,无论他现在做的是什么生意,他背负了什么,只要他可以卸下那些东西,他就能在青天白日下行走,然后有灿烂的一生。
“因为他的灵魂一直都很干净,这些地方的味道染不到它,窥探过那缕灵魂的人都会被他所吸引,无论是蓝灿,还是我,我觉得这里面也包括了你。
“只是你没意识到是什么吸引了你罢了。”
那边的蓝灿回头朝这个方向点头,陆子岑把酒喝完,便起身离开,佟明维持着手撑额头的姿势没动,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没有谁生来就是给人操的,只是这操蛋的现实把陈辉逼成了这样,佟明盯着眼前的酒杯微微出神,片刻后,抖着手点了根烟。
他在为自己与陈辉的争吵而懊悔,更为自己的口不择言而感到悔恨,那股子酸涩就像病毒一样,瞬间蔓延到心脏,佟明沉着脸在吧台把烟分几口抽光,深深吸了口气,留了钱,就急切地出了酒吧。
夜正是最深的时候,街道上空无一人,玻璃门把酒吧的鬼哭狼嚎都隔绝了去,佟明把手里的烟蒂扔到了地上踩灭,遥遥看了眼天边被模糊成一团的月,紧了紧领口,便上车超家的方向开去。
别墅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客房的门还关着,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在睡觉。佟明轻手轻脚地把在便利超市买回来的牛奶放进了冰箱,又去二楼的浴室简单洗了个澡,没擦干的发梢上聚了一颗颗小巧的水珠,他站在客房门前,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