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告诉我。”可能是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缘故,这师傅说话时很是费劲。我示意他把东西都摘下来,他略微犹豫了一番,就将护目镜取了下来。我这才发现他的双眼略显浮肿,眼袋也比较深。
“当用完餐我俩正准备离开时,我表姐突然说:‘最近广州爆发了一种传染性很强的疾病,据传已扩散了,你千万别去广州。'虽然广州和北京相距遥远,而且当时的交通也没那么发达,但我心里还是重重一沉,感觉这事和我那梦有些关联,于是就硬拖着表姐去药店买了许多口罩,并且从此在公共场所都坚持佩戴口罩。当时我们公司并没有人戴口罩,大家都觉得为这千里之外的疫情犯不着紧张,可我仍然坚持。”取下护目镜的他,说话时明显轻松了许多。
“那您寝室的人也戴了吗?”
“没有,他们完全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天天戴口罩,还常常取笑我。当时各地也没意识到非典疫情的严重性,我也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当然更不敢用梦去说服别人,所以也就只能管好自己了。”
“那些人都多大岁数啊?”我好奇地问道。
“最大
的三十岁,最小的才二十。”
“那您自个儿戴也没用啊?总不能睡觉时也戴着吧?”
“正好之前我在帮一客户装修房子时,把他家抽油烟机的排气管尺寸弄错了,报废了好长一截不锈钢管,我就把它拿回了寝室。我住在靠窗的上床,正好我们寝室没安空调,预留的空调洞就在我床头上方,我把塞洞的木头全部拿了出来,把不锈钢管的一头捏小套了进去,刚好把洞堵得严严实实的。毕竟当时还在供暖,任何缝隙都会影响室内的温度。然后我找来个大纸箱,密封后挖了两个洞,一个洞插排气管,一个洞刚好放进我的头。”师傅手舞足蹈的比划着,显然他对自己的发明很得意。
“您这么大的动静,大家没发现吗?”
“没有,大家都在蚊帐里捂着,蚊帐是我们保持隐私的唯一屏障。另外,年轻人不爱卫生,蚊帐都是灰扑扑的。”
“就这样,我坚持戴了近一个月的口罩,很快疫情就大爆发了。这时大家才开始戴口罩,但为时已晚!我们公司来自广州的技术员和工人很多,所以是当时的重灾区。我们寝室里的老李首先被染上,后来就是小胡、小斌相继发病。在当时,一患上非典基本上就完蛋了。老李被确诊后,我们寝室所在的整层楼都被隔离了。他们三人被送医后,我的口罩也所剩无几了。好在医务人员把我们寝室进行了严格消毒,我吃饭也是公司派人轮流从窗外吊上来的,所以我就一直没再出门。哎!他们仨就小斌活了出来。但他也挺惨的,当时他只有28岁,本准备春节办婚礼的,可这下别说结婚了,就是生死也难卦了。”师傅说到这儿时,重重叹了口气。
我说:“活下来总是好的”
“活是活下来了,可那些药物的副作用实在太大,人也废了。未婚妻也没了。”
“这事真是太神奇了,亡人托梦,是您母亲救了您一命啊。”
“是的,之前我还怀疑人走后是否真的天上有知,这样看来还真有。后来我看了一篇文章,说人刚死时脑海里会将自己所有的功过回放一遍,然后根据功过决定你灵魂的归宿。所以人要多多行善才好。”师傅说这话时有种顿悟感。他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有这种顿悟也理所当然。
这事已过去很久了,但我仍然念念不忘。以前总抱怨好人活不长,坏人活千年,但现在看来,在某个未知的宇宙空间里,一定有人在俯视着我们,我们的善与恶均被记录,不是不报,时间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