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庭院的灯光被屋檐挡得大半,如今能透过障子纸的也很浅淡,勉强能看见对面人的眼睛、鼻子、以及脸部的轮廓。
太近了啊,昏晦的房间里,那么近的距离,她被围在纸门与周聿之间,他身上的清淡气息像他的外衣一样拢住她。
像是无声无息地钻进她领口的空隙,渗进皮肤,侵入无法抑制节奏加快的小小心脏。
陈妩心跳如鼓,为了不让他发现,呼吸刻意放轻了。
瞳孔习惯黑暗的环境之后,周聿垂着头,应该是在看着她。
她挣了一下手腕。
周聿放开了扣住她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距离。
“嗯,他什么时候走啊。”她小声地问,问出口才发现是一句废话,周聿怎么会知道明扬电话什么时候能够打好。
陈妩难得有点懊恼。
周聿却很轻地笑了,他低着声音:“我希望他不要走。”
陈妩顿住,抬起眼睛。
他说的话像是落在皮肤上的蝴蝶,泛起一阵从指尖到脖颈的酥麻。
她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周聿却靠近了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肩头不轻不重地磕到了纸门。
他没有再给她安全距离。
而是停在令她不得不紧紧贴着纸门的,过近的距离。
“周聿……”
又被陷进窄小的空间里,陈妩捏着指腹,小声喊他。
“嗯。”
周聿喉结低低地动了一下,来回应她口中的名字。
他拢了拢她身上他的外衣,外衣过于宽大了,像是用毛巾包住一只毛绒绒的,又圆又白的小兔子。
“行,这事儿你别跟了,我明天和他沟通,但是这个稿子你一定得给公关过一遍……”
一道纸门外,明扬还在与人对话,他的声音很大,鲜明的自信与笃定。
“行,就这样,新年快乐!”
明扬终于挂电话了。
陈妩如释重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木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转过个弯听不到了。
“我们出去吧。”
“嗯。”
“叮——”
陈妩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一个陌生的手机号,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还没来得及接,一个短信先发了过来,周聿离她很近,目光顺着过去便看到了短信内容。
[是我许溯。老婆求你接我电话,就这一个,我保证以后不再烦你,求你。]
下一秒,电话铃声又响了。
陈妩正要去按键,手腕突然被身前的男人虚虚握住。
手机被托在手心里,但是却不能再举高哪怕一厘米。
一贯的温柔好像是错觉,他突如其来的强势令陈妩怔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