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拍门,无吉无利无阴公,实乃自己摞嚟衰。
骰子划出抛物线,翻滚两圈稳稳落桌,三加四。
对家断指坐庄,尤重讨彩头,不禁暗骂:七点,最忌讳的恶兆数字!
年轻人妙手分发,大局一家各取四块,半支烟的搭牌功夫,前二横摆后二纵放,等待决胜较量。
空气压抑如梅雨时节的积滞黦湿,沥沥潺潺的倒水声、阿叔布鞋拖行的脚步声,混着众人的鼻息,漫灌寂静的厮杀前奏。
「全开!」眼阔肚窄的缺指老秃驴,急不可耐昭告诸位今晚的赢家所属。
第一副杂五配单和,底牌一对地托。八仙过海,地北天南,朋比为奸一招万万吃死对手不留生路。
陪跑的二打六们索性弃牌不翻,笃悠悠装腔作势抱怨「衰到一条虫」,獐头鼠脑瞄向神情沉郁的年轻人,恭候他的一败涂地。
赢了这票,哥仨总算能上日式酒帘放肆淫乐,不用再屈就「一元三味」的半老徐娘。
四枚牌背的凹点了然于心,在手里几近磨平...寡母婆死仔,不得不开诚布公。
大掌覆牌抄抓,一张张丢置:天、梅、斧、红头十
弊弊冇咁弊,真是三家欢喜一家愁。
「哈哈哈哈,四大公司泊码头,小兄弟,呢铺你就一栋都无啦!」断指唾沫横飞喜形于色,伸手即要揽走大额银纸,生瓜蛋子纸老虎,背对扉帘而坐聚煞漏财还敢双鬼拍门
「等一下。」年轻人倏然变脸,半空拦截那两根残指,换成扰之不浊的从容自若。
对方不悦,懒得藏狐狸尾巴:「再等也是二四六单八,没得变。」
「钱不会生翼飞甩,急什么...阿伯,我要饮水仙。」
斟茶爷叔闻听要求身一怔,态度惶恐忐忑,迟疑走了两步,心虚地看看断指,后者努努嘴示意他照做。
茶叶落杯,铜壶欹斜刹那,只觉颤抖的手臂被一阵霹雳弦惊的驰速蛮力扯拽,壶翻水洒,打个踉跄险倒在年轻人身上,紧接袖口受到捏套,直直滑下三枚骨牌掉入其掌心。
「砰」地扣桌巨响,仿佛衙门惊堂木,地府判官尺,震穿那四人三魂七魄,吓到精气神都离地九千丈。
推开梅斧红头十,手中牌与存余天牌组合:文子至高大天托,猴王丁三配二四。
于是凤目含威犀利,冰冷似饥鹰:「看清楚,双天至尊,爬你一头。」
趁老千们惊愕咂舌的少顷,他又夺过左右弃跟的8张牌翻面公示,竟是4对一模一样的12点。
断指唇角抽搐,扭曲的脸颊阵红阵白如同被尖刀反复捅刺放血,虚假的局,踢爆后的恼羞,咫尺的巨款,成一碟泡影苦吞,舌尖栖息着无数不甘。
嗬,钱迷了心窍,差点忘了赌档谁话事
牌九桌轰隆掀向年轻人,赌具哗啦纸钞飘飘,凳椅倒歪嘎吱刺耳,「天文台」马仔们警觉地冲进场子,唯见三一对峙,跑堂叔战战兢兢蹲地畏缩。
「强哥!有人闹事?!」
身为执掌单义大档,资格最老的四九之一,断指立于中央,架势咄咄逼人:「衰仔,买板唔知埞!够胆死在四大的地头玩嘢!」
「你们三个单义佬当正我羊牯出老千,雕虫小技还输打赢要?」
说得出断指社团堂口,显然是有备而来,强哥一团屎坑脑路稍微清醒几分,叱问其江湖名号:「我说哪家大孖沙,原来扮晒臭鱼虾。你边瓣格屎的!自己挞朵!」
「耳朵没聋就听好了。」年轻人一脸气盖苍梧云,拳头握得沙包大:「和牌挂起路皆通,四海九州尽姓洪,他日我皇登大宝,洪家哥弟受皇封。」
「挑那妈,老歪!」
「算你这残猫爪识货。」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