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素棠不知所措。
“猜什么?你又想知道什么?在分析我?”荆素棠突兀打断她,“你以为你是谁?我的心理医生吗?”
荆素棠在开口的那一秒就后悔了。
他就是像这样把晏春和,还有任何试图关心他的人从自己身边赶走的。
梁悦颜的反应在他的所有想象之外。
梁悦颜黑色的眼瞳一黯,不加掩饰的怒意喷薄而出,如同被惊扰的古神凝视冒犯她的凡人。梁悦颜的气息几乎是陡然而生的变化,她确实是个天生的捕猎者,杀意和怒气似乎相伴而生,猎物只要有一瞬间的迟疑便会交出性命。
荆素棠被定住,不能动弹。
即便梁悦颜下一秒会切开他的血管他也不奇怪。
她可以在瞬间毁灭他。
梁悦颜向他伸手,她或许有什么方法夺走他的性命。
被割喉吗?或者是被点燃?他会因此得到解脱吗?
荆素棠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头发被很轻地触碰了一下。
荆素棠睁开眼睛,他活得好好的。
梁悦颜从他的头发上把一截细小的羽毛拿了下来。
可能是羽绒被里的羽毛,荆素棠一直没发现。这是自然,独居的男人基本不会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样子,注意着不在剃胡子的时候把自己刮伤就已经是极限。
更何况,荆素棠讨厌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梁悦颜的怒意消失无踪,她那么平和地看着他。
捕猎者和安抚者,两种本该相互矛盾的身份在她身上同时出现,融合得完美又奇异。
如果荆素棠真的还有灵魂的话。
那个流浪多年的灵魂这时会听到梁悦颜轻声问他:“律师先生,为什么要这么讨厌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