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同。会议厅的中央放着一个一人高的龙虾蟹篓木雕,雕工精细,巧夺天工,由一块整木雕刻而成,上下两个篓子呈现竹编的质感,一条摆着尾的鲤鱼从下面的篓子窜到上面的篓子去,龙虾和螃蟹爬在篓子外面,剑拔弩张,下一秒像要跃出来。金漆覆在这个木雕上,带着承载厚重感的光泽。摆放这个木雕的方桌是整块的黄杨木,底部不是桌脚,而是一条游出黄杨木的摆尾鲸鱼。
袁海平看得呆了,一瞬间刚刚的烦恼全都忘在了脑后,一个人从他身边经过,撞了他一下,力度不小,袁海平忍不住 “哎哟”了一声,那人转过头来,是登哥身边的老叶。登哥没有特地介绍过这个人,袁海平知道他,没有一个兄弟打得过他。
老叶没有道歉,轻蔑地扫过来一眼,像是在看一条挡道的野狗。
登哥悠闲地落座于雕花最繁复的那张椅子上。他刚坐稳的那一瞬间,屋子里低声的谈话声如同被关上了开关突然停止,突然而来的寂静带着诡异的气氛。还有那么多空着的椅子,但没有一个人敢坐下。这个场面莫名有点像黑帮题材的港风电影。荆文登翘着腿坐在中间,他的门徒们簇拥着他,享受他的庇荫,分享他的权力。袁海平自然是排在最边上的门徒,他引以为豪。站在这里他忘记了方才梁悦颜带给自己的烦躁。
然而沉闷的不祥预感无处不在,袁海平不着声色地注视着旁人的举动,生怕自己做错什么,犯了不该犯的忌讳。
老叶打开他提着的木匣,里面整齐列着七支颜色不同的针管。老叶先拿起了黑色的那一支,他装模作样地挑选,登哥开口,像在提醒不听话的孩子:“老叶,别磨蹭,新药不是改进好了吗。”
老叶拿起了红色的针管,咧开嘴朝登哥笑。
袁海平并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他只感觉到身边的几位兄弟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卢文。”荆文登淡淡地唤出一个名字。
“在。”一个瘦得过分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慌张。
“坐。”
这应该是无上殊荣,袁海平想,然而,卢文的腿筛糠般抖起来,难以名状的恐惧选中了这个人,他脸上的表情有传染性,袁海平莫名地开始害怕起来。站在荆文登身边的几个人大步走过去,为首的一个兄弟下死力气往卢文的膝盖上踹了一脚,“咔”一声,是骨头裂开的清脆声音。
卢文发出了一声哀嚎,重重坐在那张椅子上。他坐下的那一刻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像坐在了电椅上。另一个兄弟熟门熟路地从椅子底部取出一卷粗绳子,卢文被结结实实地捆在椅子上,捆绑从嘴巴开始,粗糙的麻绳把嘴角都磨出了血,袁海平甚至能看到有一颗牙齿因捆绑过于用力而折断在绳子上。
袁海平不敢看他了。
老叶把红色和黑色的针剂推进一个小小的玻璃注射药瓶里,无色的针剂融合后呈现出淡淡的红色,像被稀释过的血液。老叶轻巧地扬了扬两支针管,卢文发出压抑的哭叫声,吓到尿了裤子,隐隐的恶臭传来,老叶就像没闻到,他问:“喜欢哪个颜色?”
过了两秒钟,老叶说:“既然你不回答我,就选我喜欢的了。”他拿起黑色的针管。
荆文登的声音很轻,但如同圣谕:“慢着。”所有人的动作停下,荆文登的目光穿过人群,慈爱地落在袁海平的身上,他说:“海平,你来。”
“这……这是什么?”袁海平结巴着问。
“这是黄金。比你这条烂命都贵。”老叶眯着眼睛说。
创造难以计量财富的组织往往不会轻易接纳一个新成员,服从性测试是第一步。
许多道带有估量和审视的目光投在袁海平身上。激光一样穿透他的衣服和骨肉,探究里面的心脏到底是不是他们熟悉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