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摸到一个东西,然后照准自己的手腕就割了过去。
冰冷的血腥味瞬间萦绕在鼻尖。
他好像根本感受不到痛,握着刚刚摸到的东西在自己手腕上反复割了几下。
那东西好像是个带齿的刀,每一次都能把手腕划出一道极深的伤口。利齿寸寸卡在他的血肉里,再被他活活抽出来,血液混着碎肉瞬间失控般喷涌而出。
而涌出的血液不到两秒钟,竟都凝成了散发着阴森寒气的冰。
可艾泽林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在黑暗中冒着异样的红光。似乎是觉得还不够,他又顺着手腕平行向上,一道一道残忍地割着纤细冰白的胳膊。
等锯齿刀直直割到肩膀的位置时,他才扔了刀,把自己鲜血淋漓成冰、筋骨外露的左臂举到面前。
怪物贪婪疯狂的嗅着血液的甜香,张开嘴咬住血液奔涌的伤口。用微尖的牙齿磨着肉,用舌尖抵着伤口内侧还未凝成冰的血。
艾泽林在黑暗中餍足的喘息。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用这种方法平息体内的欲望了。记得上一场,还是在他八岁之前。
自八岁的那场家族夺权大屠杀之后,他都能比较好地控制体内的杀戮,撑到献祭日的到来。
艾泽林想,若不是献祭日不能用自己的血肉来供奉杀戮,他才不买宠物呢。
吮吸几口自己的血,艾泽林又迷恋地嗅了嗅浓重的血味,便把左臂放了下来。
艾泽林深知点到为止。
血液能短暂的缓解体内乱撞的杀戮,当然也能让杀戮更加疯狂。
艾泽林站起身,血瞳里的光暗下了不少,脚步又恢复到以往的平稳优雅。
他在隐约闪着寒光的黑暗中摩挲出酒精和纱布,给自己看似距离残疾还有一步之遥的左臂包扎。
如果现在打开灯,就能发现黑暗里的寒光其实是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刀具、刑具……
酒精被艾泽林不要钱似的倒在深可见骨的伤口上、血肉里。他就着酒精去洗凝了整整一条胳膊的血冰,连眼都没眨一下。
直到用酒精把血冰都冲干了冲尽了,他才神态惺惺的用纱布把自己的左臂包裹起来。
艾泽林是怪物,这种大出血放在旁人身上早就一命呜呼了,他却只是感到头晕而已。
只要不把他全身的神经细胞都杀死,艾泽林也是一个接近不死的存在。
但怪物的神经细胞,可不是那么好杀的。只要有一个神经细胞还活着,名为杀戮的怪物便可以进行强大的自我修复,重新活过来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如此想着,艾泽林突然在黑暗中轻盈的笑了:“哈哈哈……”
“原来……我们都是永恒的啊。”
整理好伤口的艾泽林慢慢脱下被锯齿刀划得稀碎浸血结冰的衣服,笑容却渐渐消失,皱眉。
他突然发觉到一件做的不大妥当的事。
他应该先去泡个热水澡,再包扎伤口。
……
伺候艾泽林·希尔长达十四年的管家格罗特彻底傻了。他在黄昏时刻感到周身温度猝然下降时,右眼皮就直直跳到抽筋。
尽管这次的冷气流没有昨天早上那样恐怖,但格罗特心知他家伯爵阁下绝对绝对又出事了。
直到他在长廊遇到吓瘫在地的女仆后,才得知艾泽林发狂了。
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十四年里格罗特从没见过艾泽林会在献祭日之前发狂,排除某些执行国家任务的时候。
正在格罗特冷汗直流时,他家伯爵阁下竟披着一件稀碎掉冰渣的墨色长袍,跟个没事人一样从长廊的尽头迈步而来。
当然,如果不看他冰白的皮肤、满身的血迹和裹着纱布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