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的示意下离开,只留下六皇子和那血罗刹的尸体独处。
传言中六皇子和那血罗刹以及背后的血罗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消息,但如今隐约感到了其中的牵连,京兆府尹也没敢妄加揣测,毕竟齐钰淮以及更多的“先例”摆在面前,让他不敢出声。
虽是夏日炎炎,但停尸房里却是阴气缭绕极为寒凉。萧憬琛觉得自己呼出的热气都能在这里凝结成冰,心里破了个口子似的,不断往里灌风,冷得他浑身发抖。
人死为大,不论是身前大恶还是大善之人,死后都如灯灭即将归尘,断不会连这点体面都不给的,是以“血罗刹”那血红色的面具依然被好好戴在面上,白布覆于其上。
他看着那紧紧躺在那里的尸体,身形和他的顾云一模一样,怀疑的心思霎时间就退去一半,伸出无端颤抖的手将血罗刹面上的白布揭开——
血红的罗刹面具映入眼帘。
顾云七岁起跟在他的身边,不断跟着门内出任务,然后九岁起为他杀人,萧憬琛如今温文尔雅人设的背后,全是顾云替他沾血铸造起来的。
卖命、杀人,顾云从来不对他说一个不字。每次都是完美的收场,做事干净利落,十分漂亮。
杀了多久的人,那罗刹面具也就跟着顾云戴了多久。
上辈子直到顾云二十岁时,这罗刹面具都一直是京都人的梦魇……可如今呢,居然在顾云十五岁时便蒙尘……
萧憬琛摒着气,小心揭开失去了生气和威力的罗刹面具——黑色的口罩覆在脸上,看得出来“血罗刹”平日里的小心谨慎,面具之下仍是面具。
躺着的人双目紧闭,但六皇子却松下了一口气,心跳也渐渐回来了,鼓动着,带动着血液在全身游走,重新将温度带了回来。
不是,这不是他的阿云。上辈子的肌肤相亲和这辈子的朝夕相处,顾云的一根眉毛萧憬琛都知道是怎么长的,不可能认错,这里躺着的,绝对不是他的阿云。
把面具重新给尸体戴上后,六皇子满面春风地从停尸房出来,京兆尹赶忙迎了上去,“殿下可看好了?”
萧憬琛心情甚好,嘴角一勾:“府尹只管按照规矩办事就好,‘血罗刹’也算到此为止了。”
“是。”
望着六皇子带着人匆匆而来又十分愉悦地离开,京兆府尹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有关系呢,还是没关系呢?难道传闻都是误传?
啧,谣言止于智者,我等还是莫要乱说话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