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甄家就算是再能生,也不可能把所有堂口都安上姓甄的人。所以甄二爷主动放血,给底下的各个势力划了范围,按照安城地块儿分出东南西北四个舵主,以及每区一个共八个堂主,以大管小,各司其职,运作着手里的盘子。舵主都是本家人,负责上传下达、监管汇报,堂主一大半都是外姓,权利大责任也大,而二爷自己只需要当领头羊就可以了。老爷子对他这套武侠做派很不以为然,说他是“小说看多了”,让他小心被人黑吃黑。但事实证明二爷用人用计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这样做,既让大家都能吃上饭,互不埋怨,又保证了甄家自己的产业不会受到牵连,被人一锅端。
等到甄友乾摸爬滚打的时候,其实局势已经稳固,甄鑫旗主要是想看他如何服众。二爷本以为甄友乾会随他的性子,怎么着不得迂回婉转用用计谋,但没想到这小子年轻气盛是个愣头青,正跟人谈着未来,一言不合就提拳而上,理由是“老子是他妈的黑社会又不是史学教授,玩儿你妈的三十六计!”,颇有当年老爷子的风范。有点眼力见的都能看出来这是以后的当家人,一早就识时务地归于旗下,剩下那些个不服气的,要么被逼下了台,要么已经让人给扔护城河里去了。
这新编刚满三年的十二个人,除去齐石在甄友乾身边陪着呢,剩下的十一个都正在大厅里等待训话。其中章世远事不关己地抽着烟,年纪大点的也都见过世面,还算冷静,剩下那几位被一手提拔上来的新人就没这么好的心理素质,此时战战兢兢的,生怕自己就是被开刀的那一位。
他们家老大自从坐上了第一把交椅,就很少再像以前那样所有事情亲力亲为。集团本部的产业,也就是“君”字打头的公司或店铺,都是每月递交财务报告,一层层审完汇总,最后报给穆岛签字。本部外的盘子,就由四位舵主代劳,在每个月15号去逛一圈,看看账面儿,喽一眼日常经营的情况,提点整改意见什么的。
由于手下能人太多,尤其是穆岛天天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工作狂模样,所以甄友乾本人已经闲出屁来了。像今天这种聚这么齐的大会,一般也都是穆岛主持,自上次由老大亲自开会,已经过去快一年了。
“这么晚了,我们速战速决。”甄友乾打了个哈欠,瞥了一眼其中一人,“丁堂主,劳烦你给解释解释吧?”
“甄哥,我是真不清楚咱是哪儿被盯上了啊!”丁材吓得嘴都在颤,“您说这不过年不过节的,那些条子来干嘛啊……”
甄友乾笑了笑:“我让他们去的。”
众人面面相觑,没听说过上赶着让警察查自己家地盘儿的。
“本来呢,我是让他们去浩乐的,到君遥是装个样子。”甄友乾搓着手里的核桃,吐了口烟圈,“谁能想到,对面就逮了几个卖淫嫖娼,咱们直接让人家撞上吸毒现场了呢?”
丁材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甄友乾喊他靠近点儿,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听不出情绪:“老子就是比较好奇,这人都已经在包间里磕嗨了,你手下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大家这才明白了今天闹的是哪一出。事儿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老大被人打了脸,心里不痛快,要找人泄泄火。
“甄哥,是……是我没管好,您放心,我回去一定严查!”
甄友乾把烟踩在了地上:“知道自己要查什么吗?”
“知道,知道!”丁材狂点头,“查内鬼。”
“行,还算聪明。”
甄友乾转身又坐下了。他在意的并不是君遥歇业会损失多少营业额,而是有人通风报信,光明正大地挑衅他的权威。皓鑫现在坑的是富商,玩的是权贵,讲究的是以财生财,最忌讳沾上毒品这道死线,本家的店面就算是沾黄沾赌,也是专门给那些官老爷和富家子弟量身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