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坚硬的外壳,他所透露的只是只言片语,但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又怎敢将自身摆上戏台,与皓鑫背后庞大的势力正面交锋?
有那么一瞬穆岛在想,如果甄鑫弦真有这么无耻,不惜当一个白眼狼也要将自己收入囊中的话,那他是逃不掉的。要么在生死厮杀中被人夺权,禁锢在鸟笼里日夜啼鸣,要么与人达成共识,起码从床上下来后,他还可以当那个受人尊敬的军师。与其两败俱伤让旁人得利,还不如大方地让他拿去,以他的尊严来换皓鑫长久的安稳与发展,怎么想都是一桩不错的交易。
他在心底笑了两声,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竟然如此值钱。
“穆岛,你赢了。”
你来我往之间,甄鑫弦率先败下阵来:“我会帮你。”
他将脸贴在他的发间,贪婪地吸了口气:“没有交易,不图回报,你可以放心。”
穆岛愣怔片刻,嘴唇蠕动着想要问为什么,但还是没有问出口。他难以理解这男人汹涌澎湃的感情从何处生根发芽,也无法承受别人重如千斤般的爱与承诺。逃出门的那一刻,他没来由地涌起一阵欣喜与悲伤,直到撞上章世远的后背,他才松下一口气,突兀地掉下两行泪来。
“穆总,你……怎么了?”
章世远心下一惊,连忙将人扶上了车。穆岛斜靠在座位上,抹了把脸,顺手抄起储物格的矿泉水灌了半瓶。
“没事,走吧,回主宅。”
章世远没有多说什么,行至半路,从后视镜里瞥见那人苍白的脸,悄声问道:“穆总,今天谈得还顺利吗?”
“顺利……”穆岛拧着心口的衬衣,紧蹙起眉头,“远哥,停车……”
“啊?”
“快,停车……”
他捂住嘴扒着驾驶位,在车辆停稳后快速地拉开了车门,跌跌撞撞地扑向一棵树,而后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
“怎么搞成这样?”章世远帮他拍着背,心中满是担忧,“喝了多少?”
“不多,别担心。”穆岛漱了漱口,手撑着膝盖缓了半晌,然后突然将剩余的水倒在了头顶。
“干什么!”章世远低喝道,赶忙制止了他的行为。
穆岛扶着树直起了身,眼睛空洞地不知望向何处:“我想冷静一下。”
他擦了把顺着额头流下的水滴,呆呆地问道:“远哥,为什么我要活得这么累?”
章世远微张着唇,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穆岛揉了下发红的眼,歪头看向他,努力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远哥,我想家了。”
额发湿漉漉地垂下,那张脸上混着清水与泪珠,显得无比狼狈。他推开男人想要搀扶的手,一步一步平稳地走向车厢,失态地把腿搁在狭窄的座位上,蜷缩起身体,将头埋在了双膝之间。
“走吧。”他嘶哑着嗓音说道,“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