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了马匹的鬃毛,直至青筋毕露,“那名御医是谁?”
“那是过去的太医令,叫高阐。不过早已致仕了,如今御医署里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姓高?”
“啊,”吹笙道,“高家是四世三公的望族,高阐是左丞相高赟的堂叔父,算是远亲。”
顾图沉默了。
他实则连高赟当上了左丞相都并不知晓。他只是个被放逐到边塞上的胡人而已。
“吹笙,我在洛阳时,曾见过那种日日服散的人。”顾图终于又望向吹笙,目光沉沉,好像有千斤重的话语要托付给他,“他们精神旺盛,体力绝伦,但性情躁动,若行散不当,便会时冷时热,以至于心智失常。我不知道殿下当年到底得了什么病,但为了一个咳嗽之症,却要服十多年的寒食散,这也太过荒唐。”
吹笙听着,听着,渐渐感到心慌,“将军的意思是……”
“我也不甚肯定。”顾图低声,“殿下已习惯了服散,寒食散想必是有用的。但或许……或许让他不要滥服,总是好的。”
“……是,小人记住了,会留意的。”
顾图笑了笑,“殿下有你在身边,我也能放心一半了。”
他这话说得真诚,眼睛直视着吹笙的眼睛,叫吹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或许连殿下都不曾这样正眼瞧过他。不,应当说,殿下不可能这样正眼瞧他。
而那么高傲的殿下与如此真诚的顾将军,却能并肩立在一处。
他给顾图擦了擦马镫,实心实意地道:“恭送将军上马。”
顾图拍了拍他的肩膀,翻身上马,又道:“你不必做这些。快回去看看殿下吧。”
“是!”吹笙深呼吸了一口气。
136
顾图去了郡廷,江夏王就带着洗干净的小泥巴独自候在邸舍里,偶尔见一见出身此地的勋亲大臣之家——但在这不毛之地,实在也没多少勋亲大臣。
若按王景臣拟的详案,自己此刻应当已过了长沙,正往淮南王的地盘上去。可是自己到底为了见顾图一面,而将南方的事都放置不管了。顾晚书一边将寒食散沉入酒杯中,晃了晃,一边按住了小泥巴乱探的脑袋,抬手一饮而尽。
小泥巴大约不喜欢药的气味,伸爪子乱扑,顾晚书生气地道:“留心顾图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