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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从无败绩;比起那些不成器的王子,还不如让南单于领匈奴全境,更为可靠。

    北匈奴的使者本也是旁系的王子,他在一个晚秋之日,带着十余人的队伍出发了。沿途经过了荒原戈壁、绿洲草原,到边塞下,见秩序井然的胡汉戍卒,出示了自己的文牒后安然入关。又听闻南单于此刻不在北方,而正在洛阳附近打仗,使者犹豫了些日子,还是决定往南行去。

    使者从小生活漠北,曾听闻中原王朝十分强大,有千门万户的恢宏宫殿,有青绿色广袤的农田,有美丽的女子穿着柔软丝绸在楼阁间招摇。然而此次南下,自北地,到三辅,过函谷关,却只见旧都古城皆一片凋敝,久无人居的宫室生出了荆棘,城邑之外的农田更全都荒芜,鸡鸣之声不闻,各地难民流离于道路。使者身上原还穿着象征身份的刺绣长袍,见难民面黄肌瘦、目露凶光的模样,忍不住心底发虚,将衣袍全都换掉,昼伏夜出地小心赶路。

    然而,越靠近都城洛阳,却越见疮痍满目。比起三辅,这里都是新近曾遭兵祸,似乎南单于的大军总比使者要快一步,如飓风,如烈刃,将所有生机都寸草不留地割落。使者既紧张不安,又难掩失望,甚至对那南单于生出了一丝埋怨之情:若非那人残忍暴虐,这繁花似锦的一切又怎会在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说是一夜之间,或许也不确切。自从中原顾氏内乱,江夏王死,河间王起,吴越王叛,淮南王篡……起起伏伏,十余个似皇帝不似皇帝的人都坐过了洛阳北宫的御座,到如今,已是十余年过去了。

    使者也听说过许多关于那南单于的故事。说他原本是生活在洛阳城中的匈奴质子,不知怎的得了机缘,获得了当时临朝摄政的江夏王的提拔,经历几次战事,功勋卓著,手底渐渐聚拢了兵马;永安宫兵变后,为避纷争,在北方六郡惨淡经营,直到洛阳内乱,抓住机遇,造反称王。匈奴老人都说他有天纵的好运气,每一步都险险地踩过,但每一步都只让他更强大——中原内耗已久,到今日,他即使攻入洛阳,似乎也不再奇怪。

    直到洛阳城外,使者抬起头,却猛然见到了匈奴的旗帜。

    他这才知晓,南单于,已经彻底占领了洛阳城。

    2

    听闻是漠北来使,洛阳城西的守军不敢怠慢,立刻通传。使者等待了约莫两个时辰,四名黑衣胡骑出城来,卸了他们的防身武器后,将他们迎入城中。

    洛阳城的荒乱比使者这一路上所见的任何城邑更甚。他曾听闻洛京之豪奢,朱雀大街可容八匹马并辔而行,太极殿的瓦顶上有两条狰狞欲飞的纯金的虬龙,在太阳底下令人无法逼视;数十家百年望族屋宇连城,园林相属,池苑中夜夜传来不绝的笙歌,比之皇帝住的宫殿亦不遑多让;又有东西二市,人头攒动,各国游商使臣来回穿梭,还有永安、永宁数座佛塔,终年佛香缭绕,信徒络绎,唱经声直入云霄……

    可他此刻所见,却只有一座连着一座的废墟,砂石土瓦在冷冷日光下散发出腐烂的气味,路上尽是黑衣的兵士,兵士身后的断壁残垣之中,偶尔会见到百姓褴褛的身影。

    他的心情越发沉重。

    胡骑将他领到了一扇倾塌了半边的红漆大门之前。门前还有两座断了头的石狮子,却仍然比他高出数尺,他仰望着,想这宅邸过去一定非常气派。

    “单于请您进去。”

    他低下头,匆匆迈过了门槛。

    广厦九间,处处是刀兵劈裂的痕迹,看不见的地方生出了潮湿的青苔。路上经过一座极大的池塘——或许,应当称作湖泊,水中满是污黑的藻类,伸入池中的台榭那原本雪白的梁柱上也布满肮脏的霉点。再经过一条长长的藤萝枯萎的走廊,他便见到了传说中那个三头六臂、鬼面狰狞的南单于。

    南单于原本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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