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想过那一瞥会让他有一瞬的怔楞,就好像那抹偷笑和眼里闪烁的光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它们应该出现在——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尹牧很快回过神来,戏瘾大发似的,甚至拿过扔在椅子上的长风衣披在了江淮故的肩上,将人拉起来,揽住肩搂在怀里朝调教师点了点头,抬脚就向外走去。
阿青在尹牧走过的时候弯了弯腰,然后注视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淡淡的裂纹,他叹了口气,抬起手狠狠地揉了把脸,掏出手机约起了相熟店的按摩。
七十三是个资质不错的奴隶,可惜碰到尹牧大人这样的角色,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而且看刚才那样子,他们之间怕是之前还有什么渊源,阿青一边向调教师休息区走去一边想着,有些心不在焉。
在他眼里调教师就是一份普通的工作而已,和医生老师一样稀松平常。在调教过程中,他几乎从不与手底下的奴隶发生任何关系,哪怕是有的奴隶会为求日子好过而来主动求欢。他倒也没有觉得这些奴隶有多么低贱,只不过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谁也不知道一条鲜活的生命背后经历过什么,他不去轻易猜测,也不去轻易贬低他们。
只是,即使他心里的想法是这般,也不代表着他会在调教工作中对这些奴隶们放水,相反,阿青是整个俱乐部里除了几位首席调教师之外堪称最为严苛的调教师之一。他一直认为当人生已经落进了一个无法挽回的谷底的时候,那就只能尽己所能去争取最好的可能性。在他看来,对于这些俱乐部里的奴隶来说,最好的可能就是提高自身资质,增加在拍卖会中被买走的机会。
这也许也是为什么当初阿青会在那批奴隶里一眼挑中七十三选到手下来作为要打磨上拍卖台的奴隶——他在那个奴隶的眼中看到的东西似乎和自己的想法意外的一致。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七十三会被尹牧大人拍下作为私奴。他虽然平常不爱和其他调教师凑到一起八卦,但是关于尹牧大人的传说在俱乐部里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尹牧大人不仅和老板关系匪浅,而且调教的本事过硬,刚来的那两年作为首席调教师手底下调教出来的奴隶从来都是拍卖会上喊价最高的存在。可让阿青略有疑惑的却是,尹牧大人据说从来就没有收过私奴,哪怕是把俱乐部里的奴隶带走,也不过玩了一阵就会送回来。像今天这样公开拍下俱乐部里的奴隶,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更何况——阿青皱了皱眉,尹牧甚至向他要了七十三的调教日志,将记录在上面的奴隶各方面的优缺点都细细翻阅了一遍。
就在他还在心不在焉地想这想那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后边伸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却在看清来人之后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点头示意后轻声喊道,“老板?”
尹牧的车就在俱乐部的地下停车场里停着,他一路搂着江淮故走着,像是看不见周遭的人那落在两人身上毫不遮掩的目光。直到刷了卡走进首席专用的电梯,等到那扇电梯门缓缓隔断外边打量的视线后,尹牧才感觉搂在怀里的人轻轻松了口气。
他才放下手臂,就见江淮故扬起脸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也不说话,只是抿着嘴注视着他的脸,像是在看一份失而复得的礼物,欣喜却又害怕是梦的泡沫,一碰即碎。
江淮故抓紧身上裹着的风衣,目光像是西斜的夕阳那般留恋地划过那张脸上的每一寸。记忆里的尹牧还是十七岁的模样,穿着篮球背心站在时间那头朝他挥手大喊着“淮故记得去看比赛”,而下一秒那张洋溢着青春色彩的脸庞就化成了如今这般看不出喜怒的沉默模样,像是将那些快乐都定格在了过去的那一瞬。
同样经历了父母惨死,经历了人生沦落,江淮故几乎不可自抑地想到出事后的这些年尹牧是怎样熬过来的,他是不是也挣扎过,绝望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