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幼安起身,俯身拢着她长发的男人因为她的动作退了半步,距离被拉开,她抚了下鬂间的珠钗,随口说道:“表兄,你政务繁忙,我便不打扰你了。”
“今夜我便启程回京畿,还望表兄慢我两日。”
毫无疑问,少女病弱娇怯的躯壳下藏了一颗乖张乖戾的心,她说完话,不等萧辞玄回答便转身离开,仿佛笃定萧辞玄不会忤逆她一般。
——她吃定了无论发生何事,她都是萧辞玄捧在掌心的嫡亲表妹。
萧辞玄薄情,但也重情。
她是他表妹,他便会护着她,由着她,纵着她。
更何况,她不是一般的表妹,她是爱慕了他数十年看不到希望绝望放手的表妹。
他对她的拳拳袒护之中有着一丝愧疚。
这一丝愧疚,足够让她哪怕揭竿而起反了这大虞王朝,但他依旧会护着她。
华幼安丝毫不怕。
至于楠竹亭下让她无端生出不适感的表兄幽深眼眸,她自是没有蠢笨到已经忘记,她想着表兄说话时的神态与语气,认真思考了好几日,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表兄在不安,不安连她都会弃他而去。
她都会离开,世上还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
而最后的不适感消弭于无形,则是表兄的情感压倒了理智。
她是平原华幼安,他的小表妹,只要她不曾背叛他,他便永远都会护着她。
这便是表兄的处事法则。
理是这个理,但华幼安没有忘记给自己留一手。
前世的事情历历在目,她不可能把自己的命运交付于旁人手中。
以前是因为表兄而弄权,现在是她自己想要权势滔天。
她喜欢把一切攥在掌心的感觉,天下的命运,周围人的命运,乃至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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