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若仅是普通朋友,可不会在上巳节相约夜游,也不会再合欢树下许愿,更不会抱在怀里,宋文淮这话说的生硬,若是晚辈识趣的话,实在不应再多问,偏宋子慕目光不移,盯着两人笑道:“二叔唤她紫棠?”
宋文淮没说话。
“燕春楼的紫棠?”
李善窈闻言不由多看了女子几眼,燕春楼她听说过,是京城最大的青楼。
她又转头看宋子慕,他是如何认得里面的女子的?
宋文淮面色难看起来,刚才还抱着佳人的手也垂下来,紫棠见状低了头,恭敬行礼道:“紫棠见过贵人。”
她不认得宋子慕,但听得他喊二叔,必然是宋家人无疑,且他身着深色飞鱼服,一看便是公门中人,且官职不低。
“不必多礼。”宋子慕略一点头,拉着窈窈绕过二人,站到了合欢树下,“唔,那盏许愿灯便是二叔和紫棠姑娘挂的吧?”
他目力好,看得也清楚,那盏在合欢树顶端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的许愿灯,灯身上的簪花小楷文静秀气: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而落在诗句一侧那个龙飞凤舞的淮字,正是二爷宋文淮亲笔写的。
“二叔?”宋子慕又问一遍,脸上笑意不减。
宋文淮面沉似水,半晌才勉强嗯了一声。
紫棠看看情郎脸色,默默收回了扯着他衣袖的手,羞赧地垂下头。
宋子慕倒像不介意似的,微微勾唇,神色寻常:“我正要与窈窈放河灯,二叔和紫棠姑娘一起吗?”
宋文淮一句话也不想再说,沉着脸摆摆手,自顾自大步离开了。
上巳夜与一个妓子把臂同游、挂灯许愿,本已是坏了家规,还偏偏被与自己最不对付的侄子看见,这若是传到老侯爷耳朵里可如何是好。
看他急急离去的背影,紫棠似是愣了一下,接着便小跑着追上去,如画的侧颜小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乞求,宋子慕冷笑一声移开了目光,转头去看窈窈。
“去放河灯?”
窈窈拧着眉,不悦地望着他:“夫君当真见多识广,连燕春楼的、的女子都认得!”
她到底还是害羞,□□两个字说不出口。
没反应过来的宋将军想了半晌,弯起眼睛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窈窈气得转头就走,被他长臂一伸揽进怀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吃醋了?”
“吃个狗屁!”
“呀,窈窈怎么要吃那个?”
“你……!”
“好啦好啦,不闹你了,勾栏瓦肆、秦楼楚馆,这些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地方,都是龙骧卫要格外留意之所,我必须知道里面每天进了哪些人,又出去了哪些人……紫棠是燕春楼的头牌,自然也在监管范围之内,不过今日倒是头一次见本人。”
宋子慕看着合欢树下气鼓鼓的小娘子,头顶忽明忽暗的,是一盏盏写满美好愿望的彩灯。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与窈窈平视:“当真醋了?”
窈窈垂眸不语,长长的睫毛被灯火投出一小片阴影。
“告诉我。”他凑得更近了些,又期待又小心翼翼,“就算只有一点也要告诉我。”
即便细小微末,亦欣喜若狂。
窈窈轻咬红唇,抬眼望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夫君,红着脸嗯了一声,然后一掌拍过去:“不要得意忘形!”
“唔,谨遵娘子教诲。”这一掌裹满了蜜糖,印在他的心里。
“哼!她好看吗?”
“不及窈窈万一。”
“这还差不多。”窈窈背起手摇头晃脑命令道,“去买河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