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禁咂舌,没想到他还真是个文官出身,怪不得不敢出兵打仗呢。
不对,顾言不也是个文官出身,可和付廷完全是两种人。
想到这儿,她抬起头看向眼前人,顾言换上一身直缀朝服,腰间扎着纹带,应是今天晚上要去参加宴会和人周旋,头发一丝不苟的绾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身量挺得笔直,一时间她看得出神起来。
“怎么?”
“没,没什么。”
芸娘脸一红,把脑袋缩了缩,总不能说是看人看呆了吧。
可耳边突然没了话音,眼前落下个暗红鎏金的衣摆,芸娘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那指尖就挑起她下巴,让她的视线转向他。
她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些热气,猛然触到他的指尖,总觉在这燥热的西北风中有些凉意,想缩回些脖子,可那指尖的力度却容不得她回避。
“顾,顾言……”
那指腹轻轻从眉头划到眉尾,带着丝轻笑,
“以前不解为什么说是粉红花开满枝春,嫩色柔香过雨时,现在倒是明了。芸娘,我给你画眉吧。”
“你……”
话音未落,他挽起袖边,执起石黛,蘸了些水,又凑近了些,镜子里两个人仿佛是那石头上的藤蔓一样缠绕一起。
他离她那么近,近到呼吸几乎相接,她心跳加速,喉咙发紧,全身紧绷,偏顾言还不急不慢,静静思量,细细下笔,仿佛在作画一般,
待好容易最后一笔落下,见他目光又落到妆台的胭脂盒上,芸娘来不及照镜,惊声轻呼:
“别!胭脂我自己来!”
可顾言只是挑起眉,笑着看了她一眼,似没看见她的窘迫,用指尖捻了点胭脂,擦在她唇间,苍白的唇瓣顿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指腹在那柔软的唇上游移,似乎指尖也被染得有了脂粉香气,禁不住情难自制。
芸娘怔在了原地,他的动作缓慢缠绵地靠过来,一瞬间让这胭脂也沾染了别的气息,头晕目眩,眼花缭乱。
到那胭脂在染红了彼此的唇,顾言慢慢直起身子。
他看着她,眉毛一挑,眼里露出几分笑意,那泪痣在眼下随着眼尾上挑,像极了只饫甘餍肥的狐狸,指尖轻轻在自己唇瓣上一抹,似有些留恋地摩挲,
“果然,这胭脂色在你唇上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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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芸娘跟着人在走廊上走着,虽然廊下一直有风吹来,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蓬蓬的热气从衣领里冒出来,幸好天色黑了些,遮住了通红的脸。
芸娘脑子里全想的是刚才的一幕,这,这顾言都是从哪学来的,那眼神,那吻,勾得人抓心挠肺。
“顾夫人,顾夫人。”
芸娘闻言,抬头一看,却是一脸笑容的侍女,
“夫人,到地方了。”
这宴会厅设在内院,芸娘到时女眷们已经纷纷落座了,主座上的人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保养得当,在这西北烈日当空,黄沙漫天的地方,却不见一点风吹日晒的模样。
她一进大厅,那总督夫人便从主座上起身,远远地迎过来,
“这位便是顾夫人吧,这京城来的气度就是不一样,老远看着就是个福气满满的贵人相。”
芸娘微微垂下眼,上辈子她这副模样被人说土气,可这辈子走哪又被人恭维有福气,这人看人到底看得不是长什么样,而是她是个什么身份,又穿了个什么皮。
芸娘嘴角勾起个客套的浅笑,
“总督夫人说笑了。”
例行往事的寒暄过后,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总督夫人热情地挽着她的手臂,将大厅中的每一个人都介绍了一遍。
“这位是王总兵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