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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测兮……识音者希,孰能珍兮?能尽雅琴,唯至人兮! 这是能通天地的琴。”

    “凡夫俗子不以花草果木为食,便沾得满身烟火气;我们这些人哪,还要再低个档次,琴师就琴师,偏要冠上御用之名,奏乐有违本心,还不如不开化的阿猫阿狗。我不指望你能做这个‘至人’,普天下也没人能做,我只要你对得起你的琴道。”

    这对违世乖俗的师徒孤零零地活在深宫里的一隅,生时不享厚誉,死时也不体面。

    做师父的死得人所不齿,做徒弟的,尸首被北狄拿去喂了狗。

    ……

    “十二个月再加闰月共十三个月,就是十三徽的由来。”

    时隔数百年,娄昙向他新收的徒弟如是解释。

    他那不知浊世疾苦的小徒弟已靠在石头上睡着了。

    独蔷薇笑得欢畅。

    ——

    素心学琴的这段时日,辛扇也没闲着。

    他在村里是一干孩子的头头,做头头的常特立独行,好证明自己的不同凡响。他不爱跟同龄的娃娃玩,专爱黏着村里几个大人听他们瞎诌。

    章二叔是他为数不多的忘年交之一。

    章家世代做村里打更的活计,到章二叔那代就他和他哥哥撑着门户,老大耐不住出人头地的野望远走他方,祖传“家业”就落到了老二的肩上。这于爱打探秘密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差,因为秘密总在黑夜中四处遛达。

    章二碰上辛扇,就俨然爱吹牛的老神棍撞到爱瞎想的公子爷,凑一块准不说正经事。王家那档破事就是打他那儿听来的,这事后,村里的人便很少见到他,只有夜里鬼哭般的打更声一如既往。

    辛扇也许久没见着这位打更人,借送药酒的由头往章家走了一遭。

    章二叔不在外屋里。

    屋里盘腿坐着一个半大少年,长得瘦小,仿佛一只窝在树洞里的猴子。他举着方形木块,右手攥着刻刀刻像,面颊涨红,瞪得眼珠都快跳出眼眶,脖上暴起的青筋不停搏动,好似几条青色的盘踞皮下的蚯蚓,转瞬就会破皮钻出来。

    章家这两代不知怎么搞的,父辈出了个背土离乡的长子,这代的独苗章峰却是个痴迷木工的瘦猴,连竹梆子也没摸过。他成天闷声不响玩木头,和辛扇那伙八竿子打不着。

    辛扇被章峰转过来的脸骇了一跳:“呃……我是辛家的,来送药酒。”

    “搁着就行。”章峰小心拂去小木像上的细屑,“别看了,我爹不在。”

    辛扇心头那点热乎气连带着被他挥跑,自讨没趣,掩上门走了。

    ……

    “想不到,那小子还挺挂念你。”

    黑如昼夜的内屋霍然冒出一点微光。

    那幽暗的光点有规律地在半空游动,由一分作无数,慢慢勾勒出个颀长身影,观身形是个不及弱冠的少年。暗红裙裾长至踝骨,发丝比之更长,掩住一双青白赤足,如黑亮绸缎。

    光点照亮他右眼下方的一颗黑痣,也照亮了墙角处抖如筛糠的男人。

    打更人瘦得脱形,凹陷的面颊泛着死气。

    “……我按你说的把他骗过去了。”他的话音因恐惧而打颤,“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替你做了!全做了!你还要我做什么!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这鬼魅笑道:“哦?有趣。你坐视他人为恶,甚至央我助你暗探前朝墓葬浑水摸鱼,怎么没骂自己伤天害理?毁人陵寝,夺人私藏……不胜枚举,好像也挺伤天害理的。相交一岁有余,我到今日才晓得你竟是如此宽厚良善,引人感佩!”

    章二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王家掘墓致富的秘密,他是最早察觉的。何人比更夫有更多机会挖掘埋在夜里的隐秘?

    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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