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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湖中有一小竹楼,样式古拙,玲珑精巧,昔时或有道路通达至此,或有扁舟岸边相侯,时过境迁,皆不复存。

    “这是……”

    “焚邪与我……偶然发现此处,一有闲暇便上湖心小楼享个清静。”梓虚回忆道,“我常来这偷练叶笛。”

    谢拾一脸狐疑:“偷练?”

    “我资质驽钝,开初的确不堪入耳。”梓虚信手摘下一片树叶,试奏出几个音后吹了一曲小调。他吹到一半,忽然放下叶笛,低声感叹道:“到底生疏了。”

    谢拾托腮:“我还以为王生来只会手不释卷呢。”

    梓虚极轻微地低笑一声,扶住岩石徐徐地坐在湖边,那片树叶悄然从他指缝间落下来。

    失却面具遮掩,他惨白的面色就分明而刺目地扎进眼帘。她通体透凉,一个箭步过去,跪在梓虚身前。

    他脉息微弱。

    “‘你我均于今朝身死’,焚邪说的。”她语无伦次地道,“今朝……是什么意思?你回答我!梓虚!”

    “他与我同习巫族咒术,有所察觉也不足为奇。”梓虚答非所问,“以命换命,以死谋生,最是公平。”

    “你……你就忍心让我看你——”

    “看我死。”他不留余地,把谢拾不敢说的字补上,“换言之……以生命的另一种常态存在。”

    “那焚术要怎么办?青芷要怎么办?你的南疆要怎么办?你就舍得……”谢拾如遭雷击,忽地镇静下来,不知何时揪住他衣襟的手霍地一松,像看仇雠般看着他,“对,你舍得。你没什么舍不得。”

    她贴着他耳旁,柔媚地道:“南疆族人的诅咒未解,你就不怕你死了,我出尔反尔?”

    “你不会,谢拾。”

    谢拾全身都在颤抖:“我是不会。”她蓄着泪,就是不落下来,“你甚至拿你的‘死’来逼我,王,我……”他素不欺人,而最残忍的也莫过于“不欺”。她静了静,干哑道,“我还能看你多久?”

    “谢拾……”梓虚语速极缓,“你说要我替你想个名字。”

    谢拾转了转眼珠,不敢瞬目。

    “焕字,谢焕,可否?”

    “养虎为患的‘患’?”

    “从火、奂声,焕映之‘焕’。”

    谢拾木然地点点头:“我记住了。”冰冷的血极慢地流经脉络,每至一处便赠来细细密密的刺疼,她抖了一下,不堪重负,强颜道:“焕是个好字,我用不起吧?”

    “凡有生者,皆为造物所钟。”梓虚气息渐弱,“每个人都希望……为人所信爱,或一时不得,却绝非永无可能……无论是谢拾还是谢焕,你都要试着……喜欢自己一些……”

    至于他——

    恶贯满盈,百事无成;多行不义,不得善终。

    一生,廿六载,一十六字……不足为惜。

    梓虚的话语已比夜风幽微,却含有一种引人费解的执拗。谢拾捧起他的手贴在面颊上,他指尖浥露,稍稍一缩,没有再动。

    谢拾没能焐暖他的手。

    梓虚也未能一睹日出。

    就在晨光莅临的前一刻,她握着的那只手倏然收紧。

    “谢……焕……”他唤她,“记得你答应的。”

    她猛地抬头。

    他的眉眼舒展开来,好似以毕生夙愿点燃了最后一盏烛火,带走南疆每一寸土的秀丽灵韵,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湮没于碧海沉渊。

    她看到了她的赎,他无止无休的憾,或许尚有它物,或许空无一物。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寒星共悲同陨,碧虚却不解人情。

    南疆之穹,已然大亮。

    ……

    “这个故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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