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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她?他画好的美人,眉是她的。宋嫃的眉淡,他们的都浓。

    芸欢笨重地提身,学宋嫃,把握一截死舌头,让它像水鸟扎入芦荻。他的舌头,生死皆知分寸,难怪她有一刹疑心他没死。

    他得死。非死不可。

    她胡乱揸起刀,拽起舌头,就那么坐在那,连根割了它。他死的头掉进她,血流下,她的一小块肉掉进他,还是她胜。起居注不记这些,但他得死,非死不可。

    他死了么?

    泪流下。她将他无温的手搁上腹部,重击里应外合,砸得她软了腰。他好像永远死不透了,但他得死,非死不可。

    她稳稳揸起刀——

    他死了!

    一只细长婉美的手托稳她喷血的肚子,教她亭亭盘坐。她自己的手里盛着似虾似鱼的宝器,粘稠润滑,转一转,两粒菩提子正对她。那样精纯的怨恨。不需假笑养晦,不需媚态装饰。宋嫃要这样的丑东西。这样的丑东西。芸欢笑着撑开口齿。

    刀戟和呼喝来了,纸鸢般栽下墙外。刀戟砍进肉里,吃肉的人撕裂红土又将红土拼拢,不能填饱肚子。无上珍馐,要细细嚼。牙当这么运作,剥皮、嚼肉、斫筋、销骨。

    菩提子掉进她了。无上珍馐。

    訇然,宫门撞开了。小亭翼然,翻飞的八角,影子浩大。

    夕晖如金,自两肩掩至交叠的膝。她舌头卷了卷,肚上窟窿安详宁和,坦荡荡一颗鲜活的心,如一尊欢喜的像。

    千军万马朝拜。

    那是她一人的金身,庄严,弛荡,欢畅,永远欢畅下去。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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