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之处是还算熟悉的建筑物。他想起过去一年，每每都是自己把小姑娘送到单元楼底，目送她上楼，直到背影完全消失，这才转身离开。
曾经，他试想过有一天上门拜访她父母的场景，模拟过那会应有的紧张担忧，又或许是镇定中，又带着点自乱阵脚的情绪，也期待过，如果能被她的父母应允关系，两人往后并肩一块回来这里，又该是怎样一副美好画面。
这些，曾经一次次在脑海中反复描摹，而今天，终于有了真切的、生动的轮廓。
小姑娘父母对他的印象，应该还可以。
出了小区，眼前这段通往附近酒店的路上，他走走停停，如此想着。
不知道是酒精浓度太高催促人产生这样的幻觉，还是基于理性和客观事实判断分析的确如此，总之……现在是无所谓了，不在乎了，也想不出了。
满脑子都被小姑娘的模样占着，耳边有她的声音在说——
“我爸妈都是很好讲话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你来之前，我也跟我爸妈说了很多你的事，他们对你评价都不错，今天见了你，应该会更喜欢你的。”
“还有，还有，你不要紧张啊……”
“你要是实在喝不下了就要和我说，我爸喝起酒来很恐怖的，海量，几本没人能喝过他，还有酒品也很差，自己喝就算了，还非要拉着别人陪他喝。”
“你喝不下了，一定要和我说，一定一定，知道吗？”
“可你喝了这么多，还认得路吗……”
……
……
……
绘声绘色，低眉浅笑，一颦一簇。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男人就笑了。
很高兴的那种笑，发自内心的那种笑。
声音还没停，还有……
“许柏成。”
“许柏成！”
“许柏成！！！”
被衣料包裹的手臂突然被人拽住。
他回头，就看到脑中想的人出现在眼前，小姑娘穿着厚实的羽绒服外套，深棕色围巾裹着脖颈，露出半张小脸，鼻尖被冻得通红，那双眼睛很大，亮晶晶地，正盯着他。
蔡莞是跑过来的。
刚才出门给他打电话没接，发短信也没回，想着人离开也没几分钟，就顺着往酒店的路，边继续给他打电话，边找着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