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处其他的楼台亭阁,黑瓦白墙在清晨的雾气氤氲中,被远处的青山渗染一片,分不真切。
好在这些少年眼力都是非凡,极目看去,隐约看出檐下书着“兰室”二字。待走近了,笔迹铁划银勾,苍劲有力,魏无羡不由得叫了一声“好字!”
江澄冷笑一声:“废话!”
众人心中大感赞同。不说姑苏蓝氏本是礼教之家,这琴棋书画可算是每个弟子的必修课程,历代文雅大家辈出,就说这兰室是礼教之所,各家子弟前来听学之处,必然是要拿出点水平给他人看的。
魏无羡摸了摸下巴又继续说:“可惜,嗯……”
江澄有种不好的预感。每次魏无羡说出“可惜”、“不过”、“然而”的时候,接下来都不会有什么好话。此处不是云梦莲花坞,要是在他人地盘上冒犯了主家,接下来三个月不要有安生日子了。
果然,江澄的预感应验了,他来不及捂住魏无羡的嘴,魏无羡已经说道:“可惜这字过于循规蹈矩,章法有余,灵气不足。”
聂怀桑被他的狗胆吓得张大了嘴巴,颤声说:“魏,魏兄,这是上一任蓝家家主前辈……题的字……”
“是吗?由字观人,看来这位蓝家的前辈也是个老古——”魏无羡低头,“江澄你干甚——”
江澄已经后悔没有早点堵住他的嘴。他眼皮直跳,看着后面走来的一人。
来人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他本来样貌甚是端正,一看便是文人雅士。但如今脸上的黑山羊须根根都翘了起来,对魏无羡怒目而视,看上去要不是碍于身份,他早就捋起袖管与魏无羡打起来了。
聂怀桑腿都抖了。他勉强走了两步到那人面前,行了一礼:“先……先生……”
魏无羡心中了然。这“先生”定然是传闻中的蓝家现任家主的胞弟蓝启仁了。
自己刚才这么一番大放厥词,正好被这位以维护蓝氏声誉为终身目标的蓝启仁听到,只怕他刚才一个不小心就被当场砍死。
魏无羡也随其他弟子一起行了礼,喊了声:“先生。”
“学生方才正在观赏此题字,认为此字写得甚好,要是不拘陈规就能更上一层楼了。先生你说是吧?”
蓝启仁尝试着深呼吸几口气平复心情,然而似乎失败了。
他用一种“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眼神看着魏无羡,咬牙切齿地说:“你既然都能对蓝家先辈的墨宝评头论足,还要求什么教!听什么学!莫进兰室了!”
说完他像是怕再不小心看到魏无羡一样拂袖直走进兰室去了。
其余弟子偷偷抬眼看了他走进兰室的背影,凑过去对魏无羡说:“哥哥,小弟今日服了你了!”“你看到没,那山羊须都翘起来了!”
魏无羡拱手一一作礼,嘴上还说“过奖过奖”。
江澄面色也比蓝启仁不遑多让,他看了看魏无羡,只觉他真是不知死活,无话可说之下跟着众人进了兰室。
魏无羡见其余人都听学去了,自己摇摇晃晃地边走踢石子,散步远去。
第六章 杞人忧天
半日过去,讲学结束。众人听得皆是头昏脑涨,面色铁青。好不容易一个扶着一个走来,终于在一处墙檐上找到了魏无羡。
魏无羡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何处随手拈来的兰草,晃荡着腿正在和墙下一人说话:“你家果然是雅正到了极点,我寻了两个时辰都没有看见一根狗尾巴草!”
墙下的那人身穿一身素白,身形挺拔,背上一把宝剑,发间缎带轻飘。
聂怀桑突然伸手将众人一拦,众人不明所以停了脚步。
“江兄,我怕我眼花,你帮我看看那人是不是蓝湛!”
江澄扶了扶额:“我就知道得